,没味道那面朝上。
从次卧出来的时候她正从主卧里快步走出来,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绒布袋子,那个袋子我知道是什么,平时塞在她衣柜最里面第二层隔板后面,里面是跳蛋和遥控器还有小玩具。
她把绒布袋子往衣柜最高那层的一个旅行箱里一丢,旅行箱上面还压了两床叠好的换季被芯。
“床单我闻了没事儿,前天刚换的。枕头翻了,头发捡了两根扔了。”她语速飞快地报了一句,人已经在往卫生间走了。
我跟到卫生间门口看了一眼。<>http://www.LtxsdZ.com<>
她蹲下来翻垃圾桶,把几张面巾纸拨到一边检查底下有没有铝箔的避孕套包装撕口,翻了两下确认没有。
洗手台上她扫了一眼,她的洗面奶和我的挤在一起放着这个没问题,但旁边多了一瓶身体乳,放在这里不算异常但她还是把它拿起来搬到了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面跟洁厕灵摆在一起。
花洒区域她拉开浴帘看了一下,浴帘杆上挂着一条黑色的连裤丝袜,洗了还没干透,她一把扯下来团成一团攥在手里。
“客厅。”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经过我身边,把那团湿漉漉的丝袜塞进了主卧衣柜最底层一个装过期衣物的编织袋里,然后到了客厅。
茶几上没什么东西,电视遥控器和水杯。
她把沙发上那条薄毯掀起来摸了一下底下的沙发面,确认没有什么不该在的东西,毯子重新铺好。
阳台上,晾衣杆上挂着几件日常换洗的衣服,她的目光扫到一双浅灰色的大腿袜挂在最外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阳台上把那双袜子取下来叠好,犹豫了半秒,塞进了阳台角落那只装杂物的塑料桶底下,上面压了一袋洗衣液。
回到客厅她从电视柜旁边的一个篮子里翻出一罐空气清新剂,朝客厅和走廊各喷了两下。
柠檬味的气雾在空气中散开来,把原本残存的那一丝不容易说清楚的暧昧气味盖了过去。
最后她站在走廊里,右手拿着空气清新剂,左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确认锁屏密码是开着的,然后关掉屏幕揣回短裤口袋里。
整个过程我没计时,但从我挂掉电话到她喷完空气清新剂,估计也就十二三分钟。
她靠在走廊墙壁上呼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黑色吊带背心,深灰色棉短裤,光腿,没穿袜子。
这身打扮不是不能见人,但吊带背心的领口有点低了,她以前我爸在的时候从来不穿这种。
她犹豫了一下,快步回主卧抓了件浅灰色的开衫披在肩上,扣子没扣,两襟敞着,算是把领口的深度遮了大半。
“你去把灶重新开了,菜还在锅里呢。别烧糊了。”她从走廊那头吩咐过来,声音已经从刚才那种压低的急促变回了正常的大嗓门。
我回厨房开火的时候听到防盗门从外面传来的敲门声,三下,不重不轻。
我妈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经过玄关的穿衣镜时脚步顿了不到半秒,什么也没看见似地继续走,把门打开了。
爸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下面是深灰色西裤,脚上一双黑色皮鞋沾了点土。
四十岁的男人,中等身材,肚子比去年大了一圈。
脸上的皮肤偏黑,颧骨两边有长期抽烟留下的暗沉,但五官底子其实不算差,只是常年不注意保养加上镇政府办公室里的烟酒应酬把人催老了不少。?╒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他左手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装着什么,右手夹着一床叠好的被套,塑料膜还没撕。
“来了?路上顺利不?”我妈的声音平稳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伸手接过那床被套。
“顺利,没堵车。”他换了拖鞋进来,把塑料袋搁在餐桌上,“新核桃,路边买的,今年的说是刚下来。被套是前两天在百货看着挺厚实买了一床,昊子那屋那条太薄了冬天该冷了。”
“他那条是去年买的,确实不厚。”我妈拆开被套的塑料膜看了看花色,一边拉过椅子让他坐下,一边朝厨房喊我,“林昊,你爸来了你也不出来叫人。”
我从厨房探出头来,“爸,来了。”
他朝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瘦了。高三累吧?”
“还行。”
他坐在餐桌旁边那把椅子上,惯性地掏出烟盒抽了一根叼嘴上,打火机刚凑上去,我妈从旁边经过伸手把烟从他嘴里抽走了,“屋里不准抽。去阳台。”
他咧了咧嘴没说什么,夹着烟站起来晃到阳台上去了。
推拉门没关上,隔着一道玻璃能看见他靠在阳台栏杆上点着了烟,一口接一口地抽,眼睛看着对面楼和楼下那几棵树。
我妈在客厅里把他带来的核桃分出一半装进一只袋子里放进厨房,另一半留在餐桌上。
她的动作看着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我注意到她右手食指和中指一直在交替地摩挲着,那是她紧张的时候才有的小动作。
晚饭三个人坐在餐桌旁吃的。
四菜一汤,比平时多了两个菜,是我妈临时加的。
她给我爸盛了碗汤搁在他面前,“吃饱了早点回去,晚上路不好走。”
“不急。”他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肉,嚼了两下,“好久没来了,跟昊子说说话。”
他问了我几个关于学习的问题,问的方式一如既往地简练。“数学跟得上不?”
“物理呢?”,“班主任怎么说的?”我逐一回了,字数加起来可能不超过二十个。
他听完点点头,似乎觉得满意了,继续低头扒饭。
吃完饭快八点了。
我妈收碗的时候我爸在客厅翻我的课本,翻了两下就放下了,他看不懂高三理综的内容。
他靠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频道调到了cctv-5,有场什么球赛。
我回次卧继续做下午那套没做完的卷子,大题想了十分钟终于想通了,刷刷地写了一整页。
九点出头,我正在检查最后一道选择题的计算过程,听见我妈在客厅跟我爸说话的声音。
隔着一道走廊听不太清内容。
然后我爸的声音传过来了,隔着走廊也能听个大概。
“今天不回去了,明天再走。开一个多小时天都黑了,路上大货车多。”
客厅那边安静了一两秒钟。
“行吧,那我去铺床。”我妈的声音,语气平稳。
我听到她的拖鞋声朝主卧那边去了。
过了两三分钟她从主卧出来,又进了一趟卫生间,水声哗啦响了一会儿。
她在进主卧之前做了什么我看不见,但我知道她是在做最后一遍检查。
铺床的声音透过那面共用的薄墙传到我耳朵里,被单被拉平拽紧,枕头被拍了两下。
我爸洗了个澡出来,穿着我妈临时找的一条我的旧运动裤和一件灰色短袖,比他平时穿的小了一号,肚子那块绷得挺紧。
他和我妈进了主卧,门关上了。
我把卷子收好,灯关了,躺在次卧的单人床上。
隔壁墙那边传来极轻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偶尔夹着我爸那种闷声闷气的笑。
然后是翻身的声音,床板嘎吱了一两下,就渐渐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