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蹭到我裤腿。

她靠得很近，肩膀贴着我的肩膀，银灰卷发扫过我的手臂，带着一点奶油蛋糕的甜香。

可我全身僵硬，像块木头。

她忽然转过头。

浅蓝灰瞳水汪汪的，睫毛轻轻颤。

“哥哥……”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你怎么了？”

“从回来就一直心事重重的……”

“是不是……公司有麻烦？”

我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

“没什么。”

“公司上的事。”

“忙了一天，有点累。”

她歪着头看我几秒。

然后忽然扑过来，双手抱住我的胳膊，把小脸贴在我肩上蹭。

“哥哥别担心哦～”

“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就像……就像玖音之前以为再也找不到家了……结果遇到了哥哥这么好的人……”

她声音越来越轻，却带着一种认真的鼓励。

“哥哥是最厉害的！”

“一定能解决的！”

“玖音相信哥哥～”

她说完，还抬起小手，在我面前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酒窝浅浅陷着。

眼睛亮晶晶的。

我看着她。

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揪住。

喉咙发堵。

“嗯……”

“谢谢你，玖音。”

她笑得更甜了。

把整个人窝进我怀里。

“哥哥……玖音会一直陪着你的……”

动画片还在放。

兔子主角在屏幕上蹦蹦跳跳。

可我抱着她，却觉得手脚冰凉。

那一夜，无话。

我几乎没睡。

她蜷在我怀里，呼吸均匀，像只小猫。

可我盯着天花板，一遍遍回想黑衣人的话。

五千万。

高利贷。

她爸妈跑路。

把她扔下来抵债。

我把她抱得更紧。

像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早上醒来。

感觉房间空空的。

我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卧室门开着。

被子还留着她的温度。

可人不见了。

“玖音？”

客厅没人。

厨房没人。

浴室没人。

我心跳越来越快。

冲到玄关。

她的白色小皮鞋还在。

可兔子卫衣的玩偶不见了。

桌子上，放着一张便条。

粉色便签纸，边缘有小兔子贴纸。

字迹软软的，圆圆的，像小学生写的。

“对不起，哥哥。”

“我昨晚听到了。”

“我想，像我这样的人，是不值五千万的。”

“谢谢哥哥让我渡过了美好的五天。”

“这是玖音心中最好的五天呢！”

“玖音走啦。”

“那身兔兔装玖音很喜欢呢，也一起带走了。”

“就当玖音是个小骗子吧。”

“麻烦哥哥把玖音忘了吧。”

纸条下面，画了一个可爱的笑脸。

两个酒窝，眼睛弯弯。

可墨迹有点晕开。

像写的时候，眼泪掉在纸上。

我盯着那张纸。

脑子一片空白。

昨晚……我说了梦话？

五千万……我梦里说了出来？

她听见了？

我手抖得厉害。

纸条被我攥得皱巴巴。

“操……”

我低骂一声。

冲出门。

电梯都等不及，直接从楼梯往下跑。

一层一层。

跑到楼下。

大街上人来人往。

我疯了一样四处看。

公园。

昨天的湖边。

便利店。

她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

到处找。

“玖音！”

“玖音！”

嗓子喊哑了。

没人回应。

连那些黑衣人都不见了。

像从没出现过。

手机响了。

公司打来的。

“佐藤悠真，您今天怎么没来上班？”

“会议已经开始了，所有人都在等您。”

我站在街角。

风吹得脸发麻。

声音木讷得像机器人：

“好。”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

玖音最后那条消息还停在那里。

【哥哥～玖音在家很乖哦！做了小饼干等你回来～】

照片里的她抱着兔子玩偶，笑得甜甜的。

眼睛却红红的。

我把手机按灭。

蹲在路边。

双手抱头。

眼眶发热。

“对不起……”

“玖音……”

“哥哥……是混蛋……”

风吹过。

街角的垃圾桶里，有一张被揉皱的粉色便签纸。

上面画着一个小小的笑脸。

两个酒窝。

眼睛弯弯。

可墨迹晕开，像泪水洇湿的痕迹。

我捡起来。

攥在掌心。

眼泪终于掉下来。

砸在纸上。

和她的泪痕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