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响亮地回了句“我也爱你,爸爸!”,然后迫不及待地跳下车。
克莱尔则含糊地“嗯”了一声,拉开车门,跟在了弟弟身后,准备迎接这无可避免、也毫无吸引力的一天。
霍金斯中学的走廊对于克莱尔来说,与她之前在洛杉矶就读的学校并无本质区别——同样嘈杂的交谈声,同样急匆匆的脚步,以及同样无聊的、千篇一律的储物柜。
在第一堂课上,老师将她简单地介绍给了全班同学:“这位是克莱尔·韦伯,从加州转来的新同学,大家欢迎一下。”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伴随着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克莱尔那头耀眼的金发,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以及那双带着疏离感的碧蓝色眼睛,让她在这个以朴实着称的中西部小镇里显得格格不入,如同油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审视、好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克莱尔对此毫不在意,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径直走向教室后排一个空着的座位,将自己扔进了椅子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课间休息时,立刻有几个学生围了过来。
一个留着棕色马尾、笑容甜美的女孩热情地自我介绍:“嗨!我叫斯泰茜,很高兴认识你!你的外套真酷!”她身边的几个女孩也附和着,她们是那种典型的、在任何高中都能见到的受欢迎的女生团体。
“谢谢,”克莱尔的回答简短而冷淡,甚至没有抬眼看她们。
“我们午饭会坐在一起,”斯泰茜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敷衍,“你可以过来跟我们一起,如果你愿意的话。”
“再说吧。”克莱尔丢下这句话,便戴上了耳机,明确地表示了谈话的结束。斯泰茜和她的朋友们有些尴尬地对视了一眼,耸耸肩走开了。
这种沉默的抵抗一直持续到午休时间。克莱尔找到了分配给自己的储物柜,正费力地想把那把蹩脚的密码锁打开时,一个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我劝你最好对她们友好一点,”那声音听起来有些戏谑,“你刚刚拒绝的可是我们学校拉拉队的明星成员,斯泰茜·金。在这里,得罪她们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克莱尔转过头,看到一个靠在旁边储物柜上的黑发女生。
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明亮而锐利。
她穿着一件乐队t恤和一条褪色的牛仔裤,看起来和周围那些穿着鲜艳的“时尚达人”截然不同。https://m?ltxsfb?com
“是吗?”克莱尔终于打开了柜门,把书本扔了进去,“我倒是觉得,在哪儿得罪拉拉队员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黑发女生被她的话逗笑了。“说得也是。”她伸出手,“我叫罗宾。”
“克莱尔。”克莱尔和她简单地握了一下手。
“所以,加州女孩,”罗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霍金斯是不是让你觉得像是来到了史前时代?”
“差不多,”克莱尔靠在柜门上,第一次有了交谈的欲望,“你们这里最刺激的娱乐活动,该不会是围观玉米生长吧?”
罗宾再次笑了起来,笑声很爽朗。
“差不多,不过有时候我们也会去看看黄豆是怎么长大的,换换口味。”她的幽默感让克莱尔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点。
在这个所有人都试图对她表现出过度热情或者敬而远之的地方,罗宾的直接和坦诚显得尤为特别。
罗宾的幽默感像一把钥匙,轻易地打开了克莱尔紧锁的外壳。
午餐时,克莱尔自然而然地和她坐到了一起。
在嘈杂的自助餐厅里,她们分享着对学校老师的吐槽和对霍金斯镇乏味生活的共同感受。
克莱尔发现,罗宾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但实际上观察力敏锐,言语一针见血。更多精彩
就在她们聊得正欢时,一个高大健壮的男生端着餐盘在她们桌边停下。
他有着一头精心打理过的棕色头发和那种自以为是的、练习过度的迷人微笑。
“嘿,新来的,”他冲着克莱尔说,完全无视了罗宾的存在,“我叫史蒂夫。我猜,像你这样的女孩,肯定不会拒绝周五晚上橄榄球赛的邀约吧?”
克莱尔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罗宾就抢先开了口,她用叉子敲了敲自己的餐盘,吸引了史蒂夫的注意。
“哇哦,史蒂夫,”她用一种夸张的、充满讽刺的语气说,“我简直不敢相信,你竟然愿意把宝贵的视线从镜子里的自己身上移开,来和我们这些凡人说话。我们真是受宠若惊。”
史蒂夫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恼怒地瞪了罗宾一眼,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克莱尔,最终悻悻地走开了。
“橄榄球队的四分卫,”罗宾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大脑容量和他的号码差不多大。”
克莱尔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她来到霍金斯之后,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一天的学习时光在沉闷中悄然流逝。
放学后,克莱尔坐上了黄色的校车。
车里充满了学生们的吵闹声,她戴上耳机,将自己与这一切隔离开来。
当校车在她家那条长长的车道口停下时,她感觉像是从一个牢笼换到了另一个。
海伦正在门口等着她,脸上带着期盼的微笑。“今天怎么样,亲爱的?学校还好吗?交到朋友了吗?”
“还行,”克莱尔敷衍道,绕过母亲走进屋里,“就是个学校。”
她径直走上楼,把自己摔在房间的床上,连书包都懒得放下。
她盯着天花板,一天下来的疲惫和压抑感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这时,那种可怕的感觉又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一阵强烈的眩晕再次攫住了她。
世界天旋地转,耳边的嗡鸣声比上次更加响亮。
紧接着,那股熟悉的抽离感袭来,她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身体里拽了出来,轻飘飘地浮到了天花板的高度。
她又一次看到了自己——一个金发女孩疲惫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对正在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这次,恐惧取代了最初的茫然。
克莱尔的意识在半空中惊慌地“挣扎”着。
不,不,这不是低血糖!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尖叫,低血糖不会是这种感觉!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之前自我安慰的借口。
惊吓之中,她的意识猛地坠落,重重地砸回了身体里。
克莱尔浑身一颤,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
她惊恐地环顾四周,房间里的一切都正常得可怕,但她刚才的体验却真实得令人毛骨悚然。
晚饭时,克莱尔显得无精打采,几乎没怎么动盘子里的食物。
亚瑟的冷笑话没能让她有任何反应,里奥对学校趣事的叽叽喳喳也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满脑子都是那个诡异的、灵魂出窍般的经历。
海伦的担忧都写在了脸上。她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神,知道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严重。
晚餐后,她再次来到了克莱尔的房间门口。她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