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子压在他胳膊上,软得像两团发过了头的面团,沉甸甸的,暖烘烘的,随着她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
言寒礼低头看着她那完全不带一丝防备的睡脸,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傻姐姐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被卷进了什么级别的权力旋涡里。
从言寒礼来这里的第一天开始她就对他很亲切,跟他介绍自己的时候笑呵呵的,说自己是包子铺家的女儿,揉面和包包子都可有一手了。
她跟言寒礼用现代的说法并不属于一个部门,但挨着近,经常见面,所以她偶尔会给言寒礼从后厨带几个包子出来……钱家阔绰,后厨伙食好,连帮厨都能多分点儿东西。
所以当言寒礼那天受阵法影响结束后,看着被自己凿的有些神志不清的雯雯,心里是有些后悔和罪恶感的。
他和她道过歉,悔过过,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很快原谅了他。
没计较他的出身,相信了他找的借口,也答应替他保密。
不仅如此,她还是一如既往,把他往怀里抱,给他带包子吃。
她只知道他是她认的好弟弟,所以她把什么都给他了——包子、笑脸、还有那颗滚烫滚烫的心。
他轻轻把她放到枕头上,扯过被子给她盖好,然后翻身下了床。走到窗边,把窗户的缝开大些,让夜风吹进来散散屋里的腥气。
月光照在他赤裸的身上,照出他那张清秀却已经褪去了大半稚气的少年面庞。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睡得香甜的雯雯,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把目光投向窗外钱府层层叠叠的屋脊深处。
无管怎样,他现在对这姑娘有责任,他在这府中也有了帮手。
他通过手下打听,知道了钱家曾经下过委托给了中原六位飞升境高手,让她们想办法要了他的命。
而现在,他就睡在钱家下人的房里,和一个钱家后厨的小厨娘搞在一起。
——也不知这算灯下黑,还是算送货上门。
他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思想清醒些。
屋子里重归寂静,只剩下雯雯均匀的呼吸声,和空气中那浓得化不开的白面馒头似的、带着甜香的腥气。
……………………
“a-tei-to-ki-qia-bo……”
咒音,响彻于荒野之上。
“欸……好大的敌意啊。”
伴随着爆炸,粉碎,尘土飞扬,于地面上如瞪羚一样狂奔着的女人说道。
“东瀛的言灵师……还真是特殊的仙术使用使用方式。”
女人手持着一把半米长的短刀,如跳着华丽舞步的舞者一样躲避开暴风骤雨一样的攻击,向着敌人冲去。
而她的对手,是一群穿着白色和服的女人。
她们戴着白色的面具,身上裹着白色的布,头上带着白色的斗笠……全身上下只有嘴是露出在外面的。
而随着她们张口,不断吐出音调奇怪的咒音,各种颜色各种形式的攻击向着持刀的女人打去。
“都不及朝彻境,但配合却是天衣无缝啊。”
随着女人的逼近,这些和服女子的咒语吟诵开始改变,离持刀女子近的念诵的速度急而快,而后面的则长而响亮,在极短的时间内用更多的攻击覆盖了她们身前的区域,把持刀女子逼出了可能会对她们造成伤害的危险范围。
持刀女子赞许地点了点头,旋转刀柄,换成了反手持刀。
“很不错,你们很棒,做到这个份上,以你们的修为,算是很厉害了。”
她对着她们露出了微笑。
像是猎手看猎物的微笑。
“可惜了,我有些玩够了。”
下一刻,刹那之间,刀光化作闪电,在大地上留下长长的一道白影。
而后,鲜血飞溅,染红了那些东瀛女子身上雪一样白的和服。
“看在你们修行不易的份上,留你们一条性命。”
那持刀女子已然在擦拭刀上的血了。
“不过以后,你们张嘴可杀不了人了。”
一共十八名东瀛言灵师,她一人一刀,在转瞬之间割断了她们所有人的声带。
人的喉部同时兼具吞咽,呼吸,血液传输和发声四个功能,是人体极其重要的部位之一。
在这个部位上,肌肉,血管和器官紧密相连,才使得这些功能可以被同一个部位所实现。
即便是现代的外科手术想割断声带,也很难确保在外侧开刀的时候,不会伤及气管和大血管。
然而这女人的刀却做到了,精准地在一瞬间绕开了所有的血管和气管,从缝隙之中精准摧毁了声带,却又不至于让对方无法呼吸和大量失血。
若是这世界上不存在仙力,恐怕没人会相信这样的事情吧?
以几乎不可能的速度,外科手术一般的精准,还能如此潇洒写意站定摆pose,此人的境界至少高出这些言灵师两级。
“お前……一体何者だ……?(你……到底是什么人?)”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这些研究了一辈子喉咙的女人。
言灵师,顾名思义,其战斗是只通过语言进行的。
而为了在各种各样的情况下都保证自己拥有战斗的能力,她们的一生都将仙力汇聚在喉部,让这个部位拥有了超乎常人想象的发达。
正因如此,这些言灵师在如此精准的摧毁式的攻击下,依旧能依靠着消耗大量仙力,瞬间完成声带部分的自愈,从而使自己恢复战斗状态。
……但不管怎么说,声带受损是实打实的,这种自愈也只是暂时性的,要完全恢复声带需要时间,她们如今的状态也仅仅只是恢复了简单的说话能力而已。
“真顽强啊……了不起。”
那持刀女子笑了笑。
“好吧,本来也没有什么保密的必要……告诉你们好了。”
女人重新出刀,在夕阳的余晖之下,那把刀刃的畸形被彻底的映照了出来。
它的刃不是那种正常刀刃的流线,而是锯齿状的锯刃——这样的东西本来是不能作为武器的。
在战场上,武器一定是那种能在最短时间内造成最大伤害的才具有泛用性,而锯刃武器在这方面不仅没有优势,反而全是劣势——它很容易卡住。
无论是卡住它的是敌人的骨头,盔甲,还是其他的杂物,只要被卡住,把它重新拔出来再进行下一轮进攻的速度就会被拖慢。
在战场上,这样的毫厘之差,都是会致命的。
说到底,锯刃本身被研究出来的作用,就是对付像木料一样的硬质纤维,它的便利在于来回的切割更加方便,本身就不是作为武器被开发出来的。
但是,这是在一般的情况下。
这一把刀,可不一般。
中州匠人伯劳氏,是一支由西域而来,与诸多来自不同地区的武器匠人混血,一直延续至今的匠人世家——她们一族一直尝试着综合世界上所有门派的锻造之法,炼出一把真正的绝世神兵——足够与仙人们从天界百兵阁的神器相媲美的那种。
这一把刀,便是出自她们之手。
纯粹的修仙者武器,它的真实面貌,要注入仙力之后,才能体现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