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嫌弃,真的漂亮。”
尹律理也不管里面什么都没有,直接戴在腰间。
“嘿嘿,喜欢,就好。”
柳婉婉不好意思地搓起衣角,笑容可爱。
“你之前不是说,自己的生辰在夏天吗?之后可能没那么经常见面,所以,送你个礼物。”
尹律理从兜里摸出一只玉镯,握住柳婉婉的左手,自顾自给她戴了上去。thys3.com
“生辰……欸?!不行不行不行!”
柳婉婉急忙想抽手,这玉镯光是看着,就让她觉得价格不菲。
“我一直接受二位的恩,心里当真过意不去。”
“我们是朋友啊,不是朋友我可不送礼物,收着吧,等我们那稳定起来了,我再过来问问你的家人,愿不愿意让你到我们那做工——喔,或许到时候,娴儿就有夫君了,这样有些不好……”
尹律理煞有介事地调笑起柳婉婉,只是眼前的姑娘不自觉地掉了眼泪。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若是冒犯了——”
“没有……就是,想哭……”
柳婉婉抿着唇,身子又弯了下去,衣袖不断地擦拭眼角,又担心弄坏了玉镯,抬起左手又放下。
“娴儿姐,你看见这玉镯,就可以想想我们,这样或许就不会寂寞了?”
尹沁雅蹙眉抱臂,似是在怀疑自己的话。
“好……谢谢……真的谢谢……对我这么好……”
“嗯,那,我们走了。”
尹沁雅提起布包,走在尹律理前面。
“嗯,再见。”
柳婉婉看向他们的背影,本想说些什么,伸出的手,和喉中的话一样,落了下去。
“罢了……就让我留下这份念想罢……”
“再见——”
柳婉婉同马车上探出头喊到的尹沁雅挥手,随后尹律理也笑着探出头挥手,逐渐在柳婉婉模糊的视线中消失。
“这里,真安静啊……”
柳婉婉在院内待了一小会儿,回忆在每个角落涌现,突如其来的负罪感,让她干呕了一阵,才失魂落魄地逃回了怜花楼。
“怎么了?”
佟姨正好见到柳婉婉的丧气样,便随她回屋。
“佟姨……”
柳婉婉一五一十地向佟姨述说,听完之后的佟姨也只是叹气,替柳婉婉看这份地图。
“这有些太远了,哪怕最快的马车,也至少得跑一整天。”
“这么远吗……”
柳婉婉这一生,都没有走出过这个镇子,地图对她而言,也只是个图画,直到现在才有了一点概念。
“佟姨,我想一个人待会。”
“好。”
柳婉婉独自坐在窗边,那条河依旧闪着波光,明明天气转暖,身子却有些发凉。
怎得睡着了。
柳婉婉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分外珍惜地将玉镯放入盒中。
天色这般晚了,那——
柳婉婉麻木地坐在镜前,这个时辰的梳妆打扮,早已成为了她的习惯,已然长开的脸蛋在淡妆的映衬下,增了些娇媚。
待换上那身薄荷绿的轻薄襦裙,那份魅力才彻彻底底地得到释放。
柳婉婉食指抵在自己的嘴角,将它们一点一点拉起,直到那支银花步摇在头上戴好,那份笑容才彻底定格在脸上,才敢出门。
姑娘们纷纷在等候区站好,面对那位散发森寒气场的黑裙女子,皆噤声听候安排。
“今日还是那两支舞,但是领舞的换成婉婉。”
“我吗?”
“这是你最后一次在这跳舞,断然要特殊一些。”
黑裙女子玩味地睨了柳婉婉一眼,面纱后的脸上略有嫌恶。
“是。”
柳婉婉点头应允,心中难免悲怆。
悠扬婉转的曲子从舞台后响起,那位银雀楼的花魁深深地望了柳婉婉一眼,所演奏的音乐却像是在为她送行。
啊……还是和一开始一样,看不真切。
柳婉婉在舞台上尽展婀娜身姿,光是几个动作,就与其他姑娘们拉开了差距,吸引台下所有人的目光。
“今日的婉婉姑娘,怎得如此忧伤?”
“怎么可能,那是你的错觉,马上就做王大人的小了,高兴还来不及。”
“想来是舍不得姐妹们吧。”
看客们的议论并未传入柳婉婉耳中,她若漂萍般在台上沉浮,那份罕见的破碎感,我见犹怜。
若是——
柳婉婉的瞳孔骤然收缩,台下出现了她那一瞬所期望的人脸。
为什么会在……这里……
恰逢换曲,柳婉婉的目光不自觉地停在尹律理脸上。
罢了……当是最后留个念想。
随音乐再次响起,这一次的柳婉婉,动作比先前的要更加柔美,翩然摇曳,顾盼生姿,宫廷中的御用舞姬,大抵也就如此了。
“真美,这得练习多久,才能做到这样。”
尹律理一时间也像其他人一般,有些痴痴地望着台上那人,自己从未想过那个畏畏缩缩的姑娘,能在这十二位各有千秋的姑娘之中,夺取所有人的目光。
柳婉婉自然注意到尹律理的神情恍惚,轻笑着释放魅力,动作不再有所拘束,至少此刻,她要将自己烙印在别人的心里。
待两支舞都结束,黑裙女子适时地出现在来宾们之间,高声提醒。
“若是今晚想同婉婉寻欢作乐,是要比之前贵些——”
“三百!”
“三百一十!”
“三百二——”更多精彩
“两千。”
黑裙女子诧异地看向声音的来源,这面孔她并未见过。
“还有没有更高的?”
黑裙女子扫视一圈,眯起眼睛看向尹律理。
“哪来的少爷?”
“生面孔,当真阔绰。”
“不值不值。”
宾客们议论纷纷,黑裙女子当即下了判断。
“那就恭喜这位公子了。”
“拿好。”
尹律理没有多说什么,抛给黑裙女子一只鼓鼓囊囊的钱袋。
“请——”
黑裙女子做了个手势,尹律理平静地走向舞台上呆滞的柳婉婉,向她伸出了手。
“还愣着干什么?”
听见黑裙女子略带不耐烦的催促,柳婉婉这才急忙下台,将尹律理领到她的房中。
“舞跳得真好看。”
“谢谢。”
柳婉婉微微一笑,将尹律理引至桌旁坐下。
“跳成这样,想来吃了很多苦吧。”
“跳不好就受些打骂,慢慢的,就熟练了。”
柳婉婉似在说些别人的事,不紧不慢地为尹律理沏茶。
“请用。”
“多谢。”
二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柳婉婉刚想打破沉默,尹律理便先一步发问。
“是你吧?娴儿?”
柳婉婉手指抖了一瞬,不动声色地换上那抹虚假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