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说的人,奴家不曾听过。”
“唉……”
尹律理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那只干干净净的香囊,重重地扔在地上,作势欲踩。
“不要——”
柳婉婉几乎是瞬间扑倒在地,琥珀色的眼眸顿时被泪水浸润,哀求般地喊到。
“不装了?真当我会踩吗?”
尹律理无奈地蹲在柳婉婉面前,替她擦掉泪水。
“装……奴家没装什么,只是觉得蕴藏着心意的……东西被践踏,为缝制的人难过罢了。”
“人是变漂亮了,一哭还是那个样。”
尹律理捏轻轻地了捏柳婉婉的鼻子,忍俊不禁。
“唔……”
“给我吧。”
“不……不许踩喔……”
“不会。”
柳婉婉把那只香囊递到尹律理手中,亲眼看着尹律理收起,才舒展眉头。
“你想趴这同我聊天的话,那我也趴这好了。”
“还请坐椅子上吧。”
柳婉婉一听,立刻起身,又恢复了些从容。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
“许久未见,律理倒是会欺负姑娘了。”
柳婉婉幽怨地瞥了他一瞬,似乎对方才的行为耿耿于怀。
“现在承认自己是柳娴儿了?”
“是是是。”
柳婉婉无奈地低头,眼睛不敢与尹律理对视。
“在我们分别后,你们镇上,发生了什么?我后来去寻你的时候,发现镇子少了一块,他们说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嗯,我醒来之后,便到了这儿。像我只是身上有些酸痛,有些老人家似乎直接咽了气。”
柳婉婉望着窗外,那边漆黑一片,正好是那座废墟的方向。
“那个早上,所有活着的人都被这里的官兵调查了户籍,确认有没有贵籍之后,便让我们按原户籍谋生,我便又被收入了这银雀楼——”
柳婉婉突然反应过来,捂住自己的嘴。
“没事,我知道的。”
柳婉婉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尹律理。
“您……什么时候知道的?又知道多少?”
“昨天吧,知道了我救下的那个落水的姑娘是怜花楼的。”
尹律理很平静地回答她的问题,眼睛一直试图同她对视,只是这一次,她别开的很快。
“您很失望吧,像我这样肮脏的娼女,也配和您来往?我也觉得可笑。”
柳婉婉双手攥着衣裙,垂着眼眸,自顾自地说。
“您来这里,是为了同我交合吧?还花了那么多钱,我会好好让您舒服起来的。”
柳婉婉浑浑噩噩地站起,就要脱自己的衣裳。
“娴儿,听我说。”
“喔……我明白了,是我还没冲凉,您觉得我不干净对吧……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尹律理猛地起身,抓住柳婉婉的手腕,灵力外放,强行安定她的情绪。
“没事了,娴儿,没事,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可以先听我说说话吗?”
柳婉婉像无助的孩子,在椅子上啜泣,尹律理则蹲在她面前,缓和她的情绪。
“你一开始怎么不同我说呢?那样我们一定会把你赎出来的。”
“欸?”
直到此刻,柳婉婉才与尹律理对视。
“你是我们来这交到的第一个年龄相近的朋友,我自然要帮你的。”
“嘶……”
柳婉婉从尹律理的脸上看出了认真,又好气又好笑,泪珠吧嗒吧嗒砸在自己的手背上。
“真是个怪人……”
“你——怎么这么多伤?”
尹律理眼尖,柳婉婉袖中探出的手臂上,有许多淤青。
“学舞学不好,被揍是常有的事,有些客人又性子怪,总喜欢凌虐姑娘们,来满足自己的癖好。”
柳婉婉收回了双脚,不想让尹律理看见自己腿上的伤。
“是去和刚才那黑裙女子说吗?我这就去把你赎出来,钱一定够。”
柳婉婉听闻,又落了些泪,只是一抬头便瞧见了屋顶上的那一团黑色,急急忙忙地拉住尹律理。
“不用,不用,明日我就不是这儿的人了,我要做王大人的妾室,离开这个地方了。”
“被,赎走了?”
“对。”
柳婉婉赶紧点头,余光依旧紧盯黑气。
“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待你还好吗?”
“是位温柔的大人,所以,放心吧,我算是熬出头了。”
柳婉婉勾了勾唇,倒也风情万种。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了,祝你未来能有个好生活。”
“嗯。”
“那我走了,保重。”
尹律理深深地看了一眼柳婉婉,虽然觉得有些古怪,但他找不到头绪。
“对了,在那之前,可以闭上眼睛吗?我想给律理一个,比较不值钱的礼物,算作离别的念想。”
“好吧。”
尹律理闭上眼,只觉黑影闪过,脸颊上掠过一丝冰凉的触感。
“快些走吧,早些回家去,找沁雅吧。”
柳婉婉迫不及待地将尹律理推出房门,死死咬着下唇。
“再见。”
尹律理的声音在门后淡去,柳婉婉贴在门边,直到那脚步声越行越远,才顺着门滑落坐地,忍不住哭出声。
“刚才那个,是你的旧友吧?我看着,关系不一般啊——”
黑裙女子神出鬼没地从窗外进了柳婉婉的房间,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瞥向柳婉婉。
“不可以!”
柳婉婉罕见的强硬,更是证明了方才的话语。
“那我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一道黑气从黑裙女子脚下蔓延至柳婉婉身上,她立刻昏死过去。
“没想到,你还是有些作用的,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品尝那份滋味了。”
黑裙女子欣喜若狂,背后的鬼魂在房间内呼啸。
总觉得……不对……
尹律理围着银雀楼转悠,夜色成了最好的庇护。
刚才房间内突然冒出的异常感,应该是煞气……
尹律理翻身入了后院,还未细细探索,一股似曾相识的灵力波动,就闯入了他的神识范围。
怎么回事……这里不应该有熟人——什么人?
尹律理猛地感受到角落里的一道视线,如芒在背。
“嗯……嗯?佟姨?”
“公子,认得我?”
那位和蔼的妇人,此刻脸色苍白,瘦骨嶙峋,完全看不出一丝生气。
“您是,娴儿的恩人吧。”
尹律理毫不犹豫的回答,让佟姨为之一愣。
“算……也不算……对了!请公子救救婉婉吧!”
佟姨毫不犹豫地跪下,尹律理一伸手,却无法扶起她。
“您……怎么是鬼魂?”
尹律理还是第一次碰上真的鬼魂,旋即一想,大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