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闩,门板另一侧传来了说话声。
“诶我说,李福安是不是还在里头啊?”
女声,年轻,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
秦昔的手僵在了门闩上。
“别管他了,估计被打了个半死了。”另一个女声接上来,语调更懒散一些,像是靠在廊柱上说话。
“不过娘娘好像突然有事离开了,不知道他有没有逃过一劫。”
“最好死了。”
第一个声音说得极其干脆,连犹豫都没有。秦昔听到她往这边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住了,大概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着什么东西。
“你是不知道,前些日子,翠柱那小妮子跑过来找我要鞋子。说是李福安这小子要的。”
语气里的厌恶浓得像隔夜的酸汤。
“人上头有紫嫣娘娘撑腰,我就给了。结果当晚啊——我透过门窗就看着那变态——”
秦昔闭上了眼睛。
“——闻着我那鞋子喘粗气。真的恶心死了。这种变态死了最好”
秦昔脸色露出一丝难堪。
他的手还搭在门闩上。
这些话不是对他秦昔说的——是对李福安说的。
但他现在就是李福安。
这张脸、这副身体、这个名字背负的所有东西,就是他的了。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还是皇上大人好呀——真想被他看上。”
另一个宫女接了一句,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向往。
秦昔缓缓松开了门闩。
逃过一劫——至少目前是。暮心不在,宫女们也不会主动进殿。他可以在里面多待一会儿。
他转过身,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
在宫中提升地位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
李福安的名声已经烂透了——恋足的变态太监,连同僚都恨不得他去死。
这种社会评价不是短期内能翻转的。
但下一句话让他的耳朵竖了起来。
“诶,我说——咱们娘娘是不是去干清宫了?”
“嗯。”
“可是我记得……皇上今天不是要去紫嫣娘娘那儿吗?”
秦昔的脊背离开了门板。
“谁跟你说过去一定要找皇上了?”第二个宫女懒洋洋地回,“谁知道咱们娘娘去干嘛的。没准又想着怎么折磨下人呢。”
两个宫女笑了两声,声音渐渐远去。脚步声沿着回廊飘远了,最后消失在角门的方向。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秦昔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暮心去找皇上了。但皇上今天不在干清宫。皇上去了紫嫣娘娘那里。
紫嫣。
就是那个派宫女来给他送毒针的紫嫣。
催促他在今天动手的紫嫣。
皇上今天不在干清宫——这就是她们选在今天下手的原因。
暮心身中毒情散之后会去找皇上解毒,但皇上不在。
如果毒情散得不到满足就会烧毁神智——那么今天,慕容青就会变成一个傻子。
不需要死,不需要流血。
一个发疯的妃子,在后宫里撑不过三天。
而暮心此刻正坐在轿子里,往一座空荡荡的干清宫赶去。
“不行。”
秦昔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的。
“我得用道具。”
他没有犹豫。
之前在板房里收到毒针的时候,他犹豫了。
犹豫了整整十分钟,反复权衡利弊、反复推演后果,最终犹豫到倒计时归零,系统接管了他的身体,替他做了他不愿做的事。
那次犹豫的代价是暮心脚掌上的一个针孔,以及此刻正在烧毁她理智的致命春药。
他不会再犹豫第二次了。
手指点向那个旋转的金色礼盒图标。
一阵白光在视野中炸开。
系统面板消失了半秒,然后重新浮现——礼盒已经打开,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魂肉分离水】
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凭空出现在他的右手掌心。
瓶身只有拇指大小,里面盛着大半瓶无色透明的液体,在殿内昏暗的烛光中微微折射出蓝紫色的光晕。
瓶口用蜡封住了,蜡面上压着一个模糊的印记。
道具说明浮现在视野里:
【魂肉分离水(残次品)
效果:饮用后灵魂可自由离体,以魂魄形态行动。
魂魄状态下可随意附身于他人肉体,但不能做出违背肉体主人意愿的行为,并且宿主会将一切行为视作为自己的行为。
持续时间:三小时。
残次品缺陷:使用后可能导致短期记忆丢失(范围与程度随机)。】
秦昔读完说明,没有再看第二遍。
“是给我的?不是给暮心的?”
他愣了半秒——本以为道具会直接出现在暮心的系统里,毕竟\''''当下最迫切的需求\''''明明是暮心那边的药效。
但系统的判断显然和他不同。
道具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不管了。试了。”
秦昔快步走到殿门前,用力推了一下门闩——没推动。他低头一看,门闩是从外面锁上的,宫女们离开时把殿门反锁了,大概是怕他偷跑出去。
正好。
门从外面锁着,意味着短时间内不会有人进来。他的肉身留在殿内,至少是安全的。
秦昔用牙齿咬开蜡封。一股极淡的、类似薄荷和冰片混合的气味从瓶口飘出来。他没有闻第二下,仰头把瓶中液体一口灌了进去。
液体入喉的瞬间是凉的,凉得像吞了一口融化的冰,从食道一路凉到胃里。
然后那股凉意忽然扩散了——不是向四肢,而是向外。
向皮肤的方向。
向每一个毛孔的方向。
秦昔感觉到晕乎乎的。
不是头晕——是整个人在变轻。
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渗透,从骨头缝里、从肌肉纤维之间、从血管壁的每一个细胞间隙里往外挤。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在,但手指尖端变得有些半透明了,隐约能看到指骨的轮廓。
然后,身体一松。
像是脱掉了一件穿了一辈子的、紧绷绷的衣服。
秦昔的视角猛地向上弹射——他看到自己的身体——李福安那具瘦弱的、穿着皱巴巴太监袍的身体——正靠着殿门慢慢滑倒在地,脑袋歪向一侧,眼睛闭着,嘴巴微张,胸口以极缓慢的频率起伏着。
像是睡着了。
而他自己悬浮在房梁的高度。
没有重量。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一身轻松。
秦昔试着想\''''往前\''''。
魂魄向前飘了一尺。
再想\''''往上\''''。
穿过了屋顶的横梁,椽木和瓦片从他的身体中间穿过——没有任何触感,就像穿过了一团空气。
他很快掌握了意念移动的窍门:不需要模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