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
终于妖精少女的忘情变成了浪叫,成为了那种不加一丝掩饰的、高亢的、几乎要把屋顶掀翻的媚浪。
那个媚浪的长波中,妖精公主的足趾蜷成了彻底的一团,将趾甲尖在恋人的后腰上画出那些极细的、鲜红的月牙,一道又一道痉挛起芭万·希身体里面的那个温度在某一瞬间攀升至不可思议的高度,痉挛起那个剧烈的、暴烈的将她的恋人也拽进去的深邃的玫瑰花的漩涡,也痉挛了我对芭万·希的拥紧与酒红色的埋没,终于在那个阈限最深处的角落里连带铁轨在烈日下膨胀的吟呻彻彻底底烧融在颓废又生机勃勃的梦与现实间二人如愿以偿的一齐。
……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漫进来,在覆了地毯的木地板上又铺了层浅淡的薄金。
旧车站的二楼窗台上的干花换了新的——刚才返程时从轨道边采的,一小束浅黄色的野花,用白色的棉线扎着、靠在窗框上。
酒红色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枕头的排列不再是早上那种乱糟糟的样子,并排摆着,两个枕头之间留了个刚好容一只手的缝隙。
几块地毯上的穗子也郁被理顺了,刺绣图案的黑玫瑰在午后的光线下铺展着得格外温暖。
空气里还有一种浅淡的、甜丝丝的香气,却不是花香,那个是芭万·希正在炉子前煮的什么东西散发出来的味道。
“御主,你把那个盘子递给我。”
妖精公主站在矮桌前,朝身后侧过来一点打着呼唤。妖精少女面前摆着的是一堆瓶瓶罐罐,手里拿着的木勺还在那只小锅里做着搅拌。
我十分钟,她十分钟——一起定下那个改造后的小浴室的使用约定,芭万希褪掉一路上踩着的、那个满溢着黏稠的纯白色超高跟、把那套凌乱的玫红色泳装换下,在沐浴过后穿上了那件奶白色的带些暖式哥特风格的家居连衣裙——事实情况是她用了二十多分钟,我五分钟。
那套裙子很长,到小腿中部,领口是圆形的,边缘有一圈细密的镂空花纹。
袖子是宽松的,在手腕处收拢,袖口缀着一小截白色的蕾丝。
公主殿下在我用浴室的时候,把头发扎了起来,深红色的丝带在脑侧系了个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在午后的微风中朝我这边轻轻晃着招展,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打点后的高跟鞋被放在门口的鞋架上,和我的短靴整整齐齐地靠着。
同样靠过来整整齐齐的、是在妖精公主身侧助力着茶会预备的、她的人类恋人——同样也是妖精国不列颠公主殿下的专属执事。
“哪个盘子?”
“那个——白瓷的,边缘有蓝花的。和早晨盛汤的碗一套的那个。”
从钉在墙面的、木质的储物架上拿下那来个盘子,递给公主殿下。
芭万·希接过盘子,小心放在桌上,然后从一边的篮子里取出那块蛋糕——那个是妖精少女昨天烤的,香草柠檬戚风蛋糕,表面撒了层细细的糖霜。
蛋糕被切成均匀的小块,芭万·希操使起蛋糕铲、一块一块地摆到盘子里,动作轻得很,小心翼翼,跟摆放以前她那个打点极堂皇的高跟鞋展柜,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后呢?”
“然后——你去把茶具拿来。在架子上层,那套白色的。”
于是又从架子上把那套茶具取下来。
白色的瓷器,边缘描着细细的金线,茶壶的盖子上有个小巧的球形把手,茶杯的杯壁薄到对着光看能看见手指的影子一清二楚。
那套也是上次公主大人指点道某个家伙又不懂茶艺,然后在花了半个多小时闹腾扫荡过后,把这完整一套从几个不同的摊位上一件一件地凑齐了。
已经把茶具放在桌上,芭万·希揭开茶壶盖子,从一只锡罐里取茶叶。
公主小姐用手指把那些深褐色的、蜷曲着的小小问号捏了一撮,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满意地点点头,优雅地洒脱进茶壶里。
“这是大吉岭。夏摘茶。香气比较浓郁,适合配柠檬蛋糕。”
做着那样的绍介,公主小姐没有再看我,看去似乎自言自语,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那个意味的追加是希望这边能听到、而且记住。
只是绍介本身其实是公主殿下的执事先生许久前的某个时间做过的。
于是此刻的此在,真正想要我记住的对象,就唯一成了身侧认真着默契的那个她自己。
“公主殿下懂得好多。”
“那个是当然。本小姐可是妖精国不列颠的公主殿下啊。公主大人不仅要会品茶,更要会沏茶、会选茶、会配茶点。那不是基本素养吗?”
“那,既然公主大人是沏茶、选茶还有配茶点的人,那么我是什么?”
“御主啊,你是——负责喝的人。”
妖精公主稍微想了想,脸颊歪到一边,下巴略略撷起些,用那个得意的、上扬的弧以及落在我鼻尖的、品红色的点触给出了答复。
那个触及的同时,水烧开了。
铸铁水壶被芭万·希利索地提起,热水缓缓注入茶壶。
水流很细,很稳,漂亮的弧度里没有零落出一滴,触及到茶叶的那个瞬间,那股甜丝丝的香气猛地浓郁了,自茶壶里翻涌出、弥漫开来居室与家宅的整个空间。
公主殿下合拢上茶壶的盖子,又将一个沙漏旋起在指尖——小小的,玻璃的,细沙品红、和芭万·希的美甲一个色系——又倒过来稳在桌上。
“三分钟。三分钟之后才能倒。”
“有什么可以帮到公主小姐的吗,现在?”
“没有——某个杂鱼执事的帮忙,什么的啊,只会捣乱。”
“这一次的话,应该不会再捣乱的吧。毕竟与会的只有两个人嘛。”
“哼嗯……不对吧。只有两个人的话才方便某个大坏蛋捣乱啊。”
“——每次我说不要捣乱,某个家伙就会故意捣乱。这次我不说,笨蛋杂鱼就不会捣乱了。”
“那如果我……”
“御主!”
“嗯?”
“不要捣乱。听好了啊。”
“好。一定不会再捣乱。”
话语那样应答着公主殿下的止境,行动的答复却是站到了妖精公主的身后,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
那个手边的事实,是我和摩根陛下一起策划的“增餐法案”推下过后,芭万·希的腰肢仍旧极细极细,两只手的手指几乎能碰到一起。
衣裙的棉质面料在掌心荡漾出新出炉的糕点般的、柔软而温润的感知,那个感知本身的实相、也正是恋人身体追随呼吸的,富有穿透性的起伏。
“又在干些什么啊,御主!”
公主大人的话音提得很高,那个调子裹着带着娇嗔的同时、还倔强着要维持方才的严肃,那个自相矛盾的嵌套结构,这边听来也多了层委屈的茶香气。
“总之没在捣乱。在帮公主殿下打点茶艺。”
“有帮到我什么?从刚才就吵吵闹闹的。”
“帮公主大人稳定重心。沏茶的人不该更沉着稳定些?”
“可是这边明明稳得很——”
“是嘛。可是这边感觉公主殿下已经在晃了。”
“那是你的手在晃啊……不是……御主你!你的手!又、又在往哪里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