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了粘稠如墨的黑色液体,无数细小的黑色咒文从海底浮现,化作一道道沉重的锁链,死死地缠绕在顾黎的神魂之躯上。
顾黎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没有挣扎,只是任由那些符文拉扯着自己下沉。他缓缓躺在那黑色的海面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皮沉重得如千钧之重。
累了啊……真的累了。
事已至此,先睡一觉吧……
顾黎缓缓闭上了双眼,准备沉入那永久的黑暗之中。
然而,就在他闭眼的刹那,一道突如其来的强烈金光,竟然隔着眼皮将他的视界照得通亮!
顾黎猛地坐起身,愕然发现,原本那些正在啃噬他神魂的黑色符文,在触碰到这金光的瞬间,竟发出了如同冰雪消融般的惨叫,飞速溃散。
金光的源头,正是他胸口处那道最令他屈辱、最令他痛恨的——天帝奴纹!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道来自九天之上的冷漠威压在此刻苏醒。那是一种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霸道意志:
区区凡尘的一介森罗老鬼,也敢妄图抢夺那位至高存在主宰的奴隶?
“嗡——!”
奴纹绽放出刺眼夺目的光芒,这光亮瞬间照彻了整片灵识海。
原本充斥在这里的苍白黑气和黑色咒印,在这股绝对的主宰之力面前,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顷刻间便被尽数驱散,化作了虚无!
顾黎呆呆地看着胸口那发烫的印记,嘴角露出一抹不知是自嘲还是讥讽的笑:
“呵……结果,最后还是得靠这‘狗链子’保命吗?”
顾黎缓缓睁开双眸,那双原本不可一世的金瞳此刻暗淡了许多,仿佛风中残烛。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甚至带着一种将死之人的灰败。
“顾公子!!!”
东方曦扑倒在坑边,哭喊声撕心裂肺,泪水和着雨水流了满脸。
顾黎费力地抬起手,有些颤抖地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即便到了这般田地,他嘴角竟然还噙着一抹满不在乎的笑,低声道:“哭什么……叫小爷‘黎哥哥’。”
东方曦含泪点头,正欲开口喊出那三个字,却见顾黎眼神一凛。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掌拍出。
“走!”
这一掌已经没了多少力道,仅仅将东方曦送出了十几里外。
顾黎看着她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自嘲地笑了一声:“草……就算这狗链子保住了我的魂儿,又有什么用?小爷我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就在这一瞬,异变突生。
顾黎身上那件被夏天川击碎的衣物已经化作了褴褛碎条,随着他的动作,缝制在腰间内衬里的几颗小玉珠猛然破碎。
那是南宫瑶溪亲手缝进去的暗针。
玉珠崩裂,几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清水滴液溅落在顾黎焦黑的伤口上,瞬间被他的毛孔贪婪地吸收。
那是蓬莱仙树的仙枢髓露!更是蓬莱仙岛中也极度稀有的蓬莱归元椿的精华汁液!每一棵灵树每百年才能凝聚出的一滴圣药。
在外界 ,这几滴液体足以被称之为十品丹药,是真正的活死人、肉白骨的通天至宝。
可南宫瑶溪,竟然就这样不动声色地将它们缝在了顾黎的衣物里面。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生机在顾黎体内炸裂开来。
原本干涸的经脉瞬间被撑满,断裂的骨骼发出密集的爆响,甚至连刚才损耗殆尽的本源精血都瞬间补充完整。
顾黎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跃起,他看着自己重新充盈着金芒的双手,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老头……你摊上大事了。”
夏天川此时已极速飞至面前。他还没从顾黎“起死回生”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就对上了一双金光大亮、透着彻骨阴冷的金瞳。
“死!”
顾黎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他竟再次疯狂燃烧起那刚刚回满的圣血,比起刚才,这次的燃烧更加生猛,更加暴戾!
“当!当!当!当!”
吟霄剑化作漫天金雷,疯狂地劈砍在夏天川的手掌上。夏天川被打得节节败退,心中惊恐大喊:
“ 不好!怎么可能?他的气息怎么全恢复了?!”
夏天川此时已是强弩之末。
方才施展森罗魂印已经耗尽了他三成的体力,如今他满打满算只剩了两成。
而对面的顾黎,就像是一个刚刚满状态复活的疯子,每一剑都重若泰山。
“你个死老头……”
顾黎每一剑劈出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怒火,他眼眶通红地盯着夏天川,咆哮道:
“你知不知道……这件衣服,是瑶溪给小爷做的?你竟敢把它打碎了!!!”
因为那件衣服碎了,因为那是南宫瑶溪亲手缝制的。
顾黎彻底暴走了。
一黑一金两道身影在洁白的护罩内再次撞击,这一次,是顾黎在单方面的疯狂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