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刷,仍是深灰色的。
“这块是老的石头没拆。”谢知夏微微笑,说,“以前我就在这块石头上刻过名字。”
她走过去,弯下腰。
在那一小块青石的下沿,果然隐约能看到几道褪色的刻痕,风化得模糊,但仍能辨出几个字母的形状——
“z.x.”、还有“l.x.”、以及歪歪扭扭的“w”。
“是我们三个的名字。”苏晚轻声道。
谢临夏在旁边笑:“那时候你非要刻,还拿我爸的水果刀,结果差点把手划了。”
苏晚也笑,但笑容里带着一点涩意。
谢知夏抚摸着那块石头,指尖微微发颤。
岁月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可那种熟悉的感觉仍旧从石缝里渗出来——
苏晚上前,伸手按了几下门铃。^.^地^.^址 LтxS`ba.Мe几秒后,熟悉的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
“来了——来了——”
那声音苍老却洪亮,带着浓浓的乡音。
门“咔哒”一声打开,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慈祥的脸。
“外公!我们回来了”
苏晚喊得很响。
门后的苏建成先是一愣,视线从苏晚脸上掠过,随即停在门外的两道纤细身影上。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知夏?临夏?”
声音发颤,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谢知夏礼貌地笑:“外公,我们回来了。”
她的语调轻柔,却像一股温流,瞬间冲散了这座院子多年的寂静。
陈月华也从屋里出来,围裙还没解下,手上拿着擦拭碗筷的毛巾。
她抬头那一瞬,整个人都怔住了。
几秒钟的沉默后,她的嘴唇轻颤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
“哎呀,我的天哪——这不是我们家知夏、临夏吗!”
她声音发抖,手中毛巾掉在地上,整个人几乎是小跑着出来。
谢临夏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外婆。
“外婆,我好想你……”
她的声音哽咽,眼泪止不住地滑下来。
陈月华紧紧抱着她,手掌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里满是疼惜:“哎呀,傻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抬头看着谢知夏,眼里满是欣慰与心疼:“知夏啊,还是那么沉稳……都长这么大了。”
苏建成在一旁笑着,眼角却也有泪光。
“这丫头,走的时候才多大呀,现在都成大姑娘喽。”
他感叹着,语气里满是岁月的柔情。
一阵久别重逢的寒暄之后,谢临夏赶紧回到车边,把车缓缓开进院子。
青石铺的小院子干净整齐,左边是几株金桂,右边的葡萄藤结着浅紫的果子。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摆着一张旧木桌和几把竹椅,那是外公多年前亲手钉的。
当那辆黑色迈腾停进院子时,苏建成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你们的车?”
谢知夏轻轻点头:“嗯,是的。工作几年了,想着方便一点就买了辆车。”
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嘴角的皱纹都堆成了一朵花。╒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哎呀,行啊!我们家闺女们真出息,买车喽!这可是好事。”
他转过头,看向陈月华:“你看看你看看,咱家知夏、临夏,多有出息。”
陈月华抿着嘴笑,笑里带着骄傲,又有一点心疼。
“女孩子在外打拼不容易啊,能回来就好。”
苏晚站在车旁,看着外公外婆笑得合不拢嘴,心里暖洋洋的。
这几年他常常一个人,外公外婆嘴上没说什么,但他知道,他们一直惦记着那两位离家多年的孙女。
今天终于团圆了。
他赶紧去打开后备箱,把那些姐姐们买的礼物一件件提出来。
“外公、外婆,这些都是姐姐们给你们买的,说是从苍宁市特意挑的。”
“哎呀,这孩子,还买啥礼物呀!”陈月华赶紧摆手,但眼神里分明透着欢喜,“人回来就行,买这些干啥。”
说着,她还是上前接过,嘴里一边念叨一边笑。
“走,进屋,进屋吃饭!”
苏建成笑呵呵地招呼。
“你外婆早上就炖了汤,正想着要是你们能打个电话就好了,没想到直接回来了。”
谢知夏笑着应道:“那我们可有口福了。”
她走进屋,目光扫过那熟悉的墙角、木桌、靠椅——虽然屋子被翻新过,但有些老物件还在。
那一瞬间,她突然有种回到童年的错觉。
谢临夏挽着外婆的手,嘻嘻笑着和她说起这一路的趣事。
陈月华看着她,眼角的皱纹都笑得柔和:“这丫头,嘴巴还是这么甜。”
苏晚搬完礼物,跟着他们一起进屋,心里满是踏实的感觉。
他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家——有笑声,有饭香,有爱的人在等着。
屋子里灯光暖黄,空气里有淡淡的饭香和茶香,
窗外的风吹动窗帘,掀起一点点柔光。
岁月好像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饭桌摆在老宅的堂屋中央,旧木桌被擦得发亮,桌上摆满了菜:红烧黄鱼、清蒸花蟹、炒海瓜子、咸香的蚝仔煎,还有一大碗汤汁奶白的鱼头豆腐汤。
谢知夏坐在靠右的位置,眼前那张竹椅正是她小时候常坐的那一张。
椅脚被岁月磨得圆滑,靠背上还隐约能看见她小时候用刀刻下的名字缩写。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指尖一瞬间有些酸。
“你们的位置我都没动,”苏晚笑着对她们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炫耀,“还是老样子哦。”
外婆一边盛汤,一边乐呵呵地瞪了她一眼:“你还记得这些?也就你心细。”
屋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筷子碰碗的清脆声混着风铃声,像是时间都被煮化了。
谢知夏低头喝了口汤,熟悉的味道让她心里微微一紧——那是外婆做饭特有的咸淡比例,连葱花放的分量都一模一样。
外公坐在桌子正中,离谢知夏最近。
老人神情沉稳,眉目间多了些岁月的褶痕。
他先是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诸如路上顺不顺、天气热不热。
谢知夏答得平静,语气轻轻的。
过了会儿,外公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语气不紧不慢地问道:“你们的父亲呢?”
空气微微一滞。汤匙在碗沿轻轻碰出一声脆响。谢知夏抬起头。
“爸爸这几年都挺忙的,我也很久没见到他了?”
外公的筷子停了片刻,叹了口气,脸上那份淡然忽然裂开一道缝。
“哼,忙?那个男人就那副德行,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不管。”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眼神有些浑浊,“他要是回来,我也不会让他进这门。”
谢临夏连忙伸手拍了拍外公的手背,柔声说道:“外公,别气了,都过去那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