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周里,张荣芳的身体和精神,都被推向了崩溃的边缘。
她的双手手腕,因为长时间的捆绑和反复的勒紧,已经肿得像两个发紫的馒头。
皮肤被粗糙的麻绳磨得血肉模糊,甚至开始出现溃烂和化脓的迹象。
她的手指,几乎完全失去了知觉,变得冰冷而僵硬。
这天,例行巡查的狱医,在经过囚室时,注意到了张荣芳那双惨不忍睹的手腕。他皱着眉头,强行检查了一下,脸色立刻变得无比凝重。
他立刻找到了林岚。
“监狱长,”狱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职业性的急切,“7347号的情况很不好。她的双臂因为长时间的捆绑,血液循环已经严重受阻,神经也受到了压迫性损伤。如果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天,她的这双手,就彻底废了!是永久性的、不可逆转的神经坏死和肌肉萎缩!”
林岚静静地听着,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地敲击着,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废了?
不。
一双废掉的、没有知觉的手,又怎么能让她更好地“忏悔”呢?一个彻底残废的废人,又怎么能继续上演这出她精心编排的复仇大戏呢?
折磨的乐趣,在于过程,在于看着对方在清醒的痛苦中挣扎。
“我知道了。”林岚淡淡地说道。
没过多久,一名狱警拿着一把锋利的剪刀,走进了张荣芳的囚室。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她“咔嚓”一声,剪断了那根已经与皮肉粘连在一起的、束缚了张荣芳整整七天七夜的麻绳。
绳索断裂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烈的酸麻和刺痛,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她的肩膀冲向指尖。
那感觉,比被捆绑时还要痛苦一万倍。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整个人瘫倒在地。
一丝微弱的、劫后余生的希望,在她心中悄然升起。
结束了吗?这场噩梦,终于要结束了吗?
然而,下一秒,狱警就拿出了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副冰冷的、在灯光下闪着金属寒光的、比普通手铐更加沉重厚实的镣铐。
“咔哒!”
清脆的、绝望的声响。
镣铐,紧紧地锁住了她那双血肉模糊的手腕。
狱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地说道:“监狱长说了,念在你‘认罪态度良好’,暂时免除绳缚之刑。不过,为了防止你再动什么歪心思,从今天起,就戴着这个吧。”
张荣芳抬起头,看着手腕上那副冰冷沉重的镣铐。
她明白了。
什么都没有结束。
这不过是,从一个地狱,换到了另一个地狱而已。
时间,在第一监狱里,是一种失去了刻度的、粘稠的液体。
对张荣芳而言,它不再是通往自由的倒计时,而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循环往复的凌迟。
她戴着那副冰冷沉重的镣铐,日复一日地过着那种被设定好的、毫无尊严的生活。
每天清晨,她被舍友粗暴地推醒,在众人的监视下,艰难地整理内务。
然后,她会被押解到工场,跪在中央那片属于她的、名为“忏悔”的舞台上,像一尊卑微的石像,旁观着别人的忙碌,承受着所有人的目光。
吃饭的时候,她依然像狗一样,在地上舔食着残羹冷炙。
陈丽的拳脚,也依旧会时不时地、毫无预兆地落在她的身上。
虽然镣铐取代了绳索,让她勉强可以用手臂护住要害,但那沉重的金属砸在骨头上的声音,和随之而来的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她的赎罪之路,还远未结束。
她的精神,已经被打磨得麻木了。
她不再哭泣,不再求饶,甚至不再感到羞耻。
她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活着的尸体,机械地执行着生存的最低指令:呼吸、进食、承受痛苦。
她甚至开始习惯了这一切,习惯了疼痛,习惯了羞辱,习惯了那双无处不在的、冰冷的眼睛——林岚的眼睛。
她知道,林岚在看着她。
无论是在工场的阴影里,还是在监控室的屏幕后,那个女人,一定在欣赏着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她的痛苦,就是林岚的娱乐。
她的绝望,就是林岚的养分。
然而,就在张荣芳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她刑满、或者死亡的那一天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毫无征兆的变化,发生了。
这天,她像往常一样跪在工场中央,两名狱警却突然走到了她的面前。她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身子,以为新一轮的惩罚又要开始。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其中一名狱警拿出了一把钥匙。
“咔哒。”
那副已经磨破了她手腕皮肤、让她日夜不得安宁的沉重镣铐,被打开了。
一股久违的、近乎陌生的轻松感,传遍了她的双臂。
但随之而来的,是血液重新奔涌的、剧烈的酸麻和刺痛。
她看着自己那双布满了陈旧伤痕和新磨伤口的、青紫浮肿的手腕,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起来。”狱警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冷硬,不带一丝感情,“跟我们走。”
张荣芳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能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因为长时间的跪姿,她的双腿早已麻木,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她被带离了工场,在所有囚犯惊异的目光中,走向了一个她既熟悉又恐惧的地方——医务室。
【这是……新的折磨吗?】她的心里,警铃大作。【林岚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先把人治好,再用更残酷的方式打碎吗?】
她怀着这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恐惧,走进了那片白色的空间。
这一次,迎接她的,不再是冷漠的包扎,而是前所未有的、细致入微的“治疗”。
狱医拿来了最好的伤药,小心翼翼地为她清洗着手腕上的伤口,涂抹上促进愈合的药膏。然后,狱医又拿出了一面镜子,让她看着自己的脸。
镜子里,是一张憔悴、苍白、布满了青紫瘀伤的脸。尤其是颧骨和眼角,还残留着陈丽前几天留下的、尚未消退的痕迹。
“监狱长有令,”狱医的声音,像是在宣读一份不容置疑的圣旨,“必须让你恢复原样。尤其是这张脸,不能留下一丁点疤痕。”
接下来的日子,张荣芳陷入了一种光怪陆离的、让她感到极度不安的境地。
她不用再去工场跪着了,每天的任务,就是待在医务室,接受治疗。
有专门的药膏为她活血化瘀,有热毛巾为她敷脸消肿。
甚至,她的伙食都得到了改善,虽然依旧谈不上美味,但至少不再是地上的残羹。
监狱里的风向,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狱警们不再对她恶语相向,虽然依旧冷漠,但至少不再刻意刁难。
而囚室里的舍友们,也像是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
陈丽不再对她动手,只是每天用那种刻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仿佛在说“你等着,这笔账没完”。
其他人的欺辱和嘲笑,也收敛了许多。
她们只是被警告了,不要再往张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