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的脸上招呼,身上的下手也要轻点,最好别留下明显的伤痕。
这种突如其来的“优待”,比之前任何酷刑都让张荣芳感到恐惧。
她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即将被送上餐桌的鸡,屠夫不再打它,反而开始给它喂食精美的饲料。
这绝不是仁慈,这只意味着,最后的、最盛大的宰割,即将来临。
她不知道林岚到底想做什么。
这份未知的恐惧,像一条毒蛇,日夜啃噬着她的心脏。
她宁愿回到过去那种被拳打脚踢、跪地求食的日子,至少,那样的痛苦是明确的,是她可以预见的。
而现在,她被浸泡在一种虚假的、甜蜜的毒药里,等待着一场未知的、注定会更加惨烈的审判。
半个多月的时间,就在这种诡异的平静和巨大的恐惧中,悄然流逝。
在医生的精心“料理”下,张荣芳的身体,奇迹般地恢复了。
她手腕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露出了粉色的新肉。
脸上的瘀伤也完全消退,除了脸色依旧苍白憔悴,几乎看不出任何被殴打过的痕迹。
她又变回了那个,至少从外表上看,体面、完整的张荣芳。
而就在她“痊愈”的这一天,林岚的下一步棋,终于落下了。
监狱的广播里,响起了召集所有囚犯到操场集合的命令。
当张荣芳再一次站在那片熟悉的、带给她无尽屈辱的操场上时,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寻找着林岚的身影。
林岚就站在高台上,依旧是那副冰山般不可撼动的模样。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在张荣芳的身上,停留了一秒。
仅仅一秒,却让张荣芳如坠冰窟。
“今天,宣布一件事情。”
林岚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操场的每一个角落。
“经过上级批准,我们第一监狱,将与隔壁的‘雄狮’男子监狱,进行一次为期三个月的劳务合作项目。”
此言一出,人群中立刻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兴奋的骚动。女子监狱和男子监狱,这两个常年被隔绝的世界,竟然要产生交集了!
“安静!”林岚的声音陡然提高,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
“此次合作,由‘雄狮’监狱方面,负责一处大型基建工程的体力劳作。而我们第一监狱,将派遣一部分人员,负责他们的后勤保障工作,包括衣物清洗、餐食准备、以及营地清洁。”
她顿了顿,抛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原则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两边的劳作区域是严格分开的,不会有直接见面的机会。”
这句话,让许多人松了一口气,也让另一些人感到一丝失望。
“但是!”林岚话锋一转,抛出了真正的诱饵,“所有参与此次劳务派遣的人员,每天都可以获得双倍的积分奖励!并且,在项目结束时,表现优异者,将获得优先减刑的提名机会!”
减刑!
这两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彻底炸开了锅!对这些被困在高墙之内的囚犯来说,没有什么比“自由”和“提前离开”更具诱惑力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变得激动起来,跃跃欲试。
“我报名!”
“监狱长,选我!我什么活都能干!”
“我也去!我不怕累!”
看着台下群情激奋的众人,林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她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名额有限,由我亲自挑选。被点到名字的,出列。”
她拿起身旁的一份名单,开始念了起来。
“王莉。”
“李梅。”
“陈丽。”
当听到自己的名字时,陈丽明显愣了一下,但她随即攥紧了拳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张荣芳的方向,然后走了出去。
林岚不紧不慢地,一连念了七个名字。每一个被念到的人,都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和激动,从队列中走出。
张荣芳的心,反倒渐渐地沉静了下来。
她像一个局外人,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她知道,这种天大的好事,是绝对不可能轮到自己的。
她只是一个罪人,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祭品,林岚怎么可能会给她减刑的机会?
她甚至感到了一丝庆幸。离那个“雄狮”男子监狱越远越好。她的直觉告诉她,那是一个比这里更加危险、更加深不可测的漩涡。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名单即将结束的时候——
林岚放下了名单,抬起头,目光越过数百人,精准地、如同鹰隼般锁定了她。
“……还有,”她的声音,清晰而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恶魔般的宣判,“7347号,张荣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整个操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如同见了鬼一般,投向了那个呆立在原地的、脸色惨白的女人。
张荣芳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听到了什么?
她的名字?
这……这怎么可能?!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无数倍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不……不!这不对劲!
这绝对是一个陷阱!
一个为她量身定做的、比捆绑、比殴打、比跪地忏悔,都更加可怕、更加阴毒的陷我陷阱!
她猛地抬起头,望向高台上的那个女人。
她看到,林岚正看着她。
那双漂亮的、冰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但她的嘴角,却分明地、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充满了胜利者姿态的、残忍而愉悦的微笑。
那微笑,仿佛在对她说:
“张荣芳,你以为,我把你治好,是为了什么?”
“好戏,才刚刚开场。”
那辆用于押运囚犯的闷罐车,像一个移动的、摇晃的铁棺材。
张荣芳和其他七名被选中的女囚,被塞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车窗上焊着粗大的铁条,只能从缝隙中看到外面飞速倒退的、单调的景色。
车厢里的气氛,是一种奇异的、压抑的兴奋。
除了张荣芳。
其他几个女人,包括王莉和李梅,都在低声地、兴奋地交谈着。
她们的话题,无一例外地围绕着“减刑”这个充满了魔力的词汇。
对她们来说,这次劳务派遣,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是离开这座灰色牢笼的希望之光。
她们讨论着要如何表现,要如何卖力工作,才能在三个月后,得到那份宝贵的减刑提名。
就连陈丽,那个对张荣芳恨之入骨的女人,此刻也只是沉默地坐在角落,紧紧地攥着拳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对未来的期盼。
为了早日出去见到儿子,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只有张荣芳,像一个被抽离在外的幽灵,与这车厢里格格不入的热切氛围,隔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