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您吩咐,送去了餐点。”
“嗯。” 艾露芙莉德应了一声,目光投向虚空,沉吟片刻,霍然起身。
“我去看看。”
“您亲自去?” 仆人略显惊讶。
“当然。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艾露芙莉德语气不容置疑,迈步走出书房。
海兰德侯爵府邸占地广阔,内部装潢却出奇地“朴素”。
地毯壁纸虽是最顶级货色,但贵族府邸常见的珍玩古董却寥寥无几。
祖传的宝贝大多封存在领地库房,更多的……则被艾露芙莉德悄悄送进了当铺。
她借钱,并非为了海兰德家的开销,而是为了填补国库那被蛀虫们啃噬出的巨大窟窿!
本应揪出贪官追回赃款,可这个国家烂到了根子里,连负责肃贪的衙门都自身难保。
面对那些火烧眉毛、等不起的窟窿,艾露芙莉德只能咬着牙,以海兰德家的名义,用各种名目往里填钱。
(蓄水池的工程款也是……要是进度再拖下去,恐怕又得从家里掏了……) 无论府内府外,都让她心力交瘁。
在仆人面前,她神色如常,心底却已叹息了千百回。
客房门外,两名全副武装的侯爵府骑士如临大敌。一见艾露芙莉德走近,两人脸上都露出为难之色。
“开门。”
“太危险了,艾露芙莉德大人!那人身份不明,极度危险!” 两人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他们亲历了那场袭击,对房间里那位“怪物”的恐怖记忆犹新。
“他是我的恩人。” 艾露芙莉德声音平静,“至于危险?想也是白想。我们家有谁能拦得住那位大人吗?”
“…………” 骑士们哑口无言。
他们也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虽在刺客奇袭下吃了亏,但平日足以称雄一方。
然而,面对那个青年横扫刺客如割草的非人战力,他们连“能一战”的念头都不敢有。
不,正因对自己的实力有认知,才更清楚那绝非“高手”范畴,而是踏入了“英雄”领域的恐怖存在!
他们这样的,冲上去也只是当肉盾的料。
骑士无奈开门,艾露芙莉德踏入客房。
“打扰了。”
门扉在身后合拢,艾露芙莉德的目光落在房内,心中微微一动。
“——请继续用餐,不必拘礼。” 她对放下餐具、准备起身的青年说道。
“既然主人家发话,那我就不客气了。” 问题人物——李阳,从善如流地重新拿起刀叉,在床边的小桌旁继续享用食物。
艾露芙莉德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用餐仪态。
(……意外。举止相当优雅……) 市井冒险者?
说好听点是豪爽,难听点就是粗鄙无礼。
可眼前这青年,刀叉运用娴熟,姿态从容。
虽然餐点只是简单的家常菜,但真正的礼仪往往在不经意间流露。
最难得的是,餐具几乎不发出碰撞声。若非经年累月的习惯,很难做到如此安静。
这个自称李阳的青年,显然受过极好的礼仪熏陶。
(身负碾压老练刺客的恐怖战力,失忆且来历成谜,又具备堪比贵族的礼仪修养……谜团越挖越深了。) 他究竟是谁?
艾露芙莉德思忖间,李阳已风卷残云般扫光了餐盘。他将刀叉整齐并拢,用餐巾优雅地拭了拭嘴角。
“非常美味。尤其是沙拉的调味,咸淡恰到好处。请务必代我向厨师致谢。”
“嗯,我会的。” 道谢也如此得体,果然像是常与贵族打交道的人。
待女仆收走餐具,为两人奉上红茶后,艾露芙莉德在李阳对面落座。
“再次感谢您的救命之恩。若非您及时出手,我此刻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举手之劳,扫除些碍眼的飞虫罢了。” 李阳拉了拉身上崭新的衬衫领口,笑道,“倒是您,如此盛情款待,让我受宠若惊。『&;发布页邮箱: )ltxsbǎ@gmail.cOm这衣服,比我原来那身可高级多了。”
原本那身湿透的破旧行头,已换成剪裁合体的白衬衫与黑西裤。款式虽简洁,但侯爵府出品,用料做工皆是上乘。
“您是救命恩人,无需在意这些。”
“那我便厚颜收下了。” 艾露芙莉德说得轻松,李阳回以真诚的微笑。
那笑容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让艾露芙莉德紧绷的心弦莫名松弛下来,竟有种相识多年的错觉。
她再次审视他。他到底是谁?
“……那么,我可以称呼您为李阳吗?”
“当然。不过……” 李阳耸耸肩,带着点自嘲,“我对‘李阳’是不是我真名也没十足把握。只是觉得顺口,大概就是它吧。”
“李阳大人。” 艾露芙莉德微微颔首,随即道,“我是艾露芙莉德……”
“你这无礼之徒!竟敢直呼侯爵千金兼第一王子未婚妻的名讳!” 侍立一旁的骑士厉声呵斥。
艾露芙莉德抬手制止:“这位是贵客。是我允许他如此称呼。违抗我的命令,才是海兰德家的耻辱。退下。”
“……是属下失礼,大小姐。” 骑士面红耳赤地退后。
李阳轻轻鼓掌。
“漂亮。大小姐御下有方,令人钦佩。” 他随即正色,向艾露芙莉德微微躬身,“虽说是失忆所致,但无礼的是我。在此致歉。”
他态度诚恳,房间内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不少。应对得体,进退有度。失忆?真的吗?
“……那么,除了‘李阳’这个名字,您可还想起些什么?” 艾露芙莉德追问。
“完全没有。” 李阳苦笑摊手,“真是伤脑筋啊。我到底是谁呢?” 嘴上说着伤脑筋,脸上却不见半分愁容,那份从容甚至让人有些羡慕。
(看起来,年纪与我相仿……) 虽然感觉比自己大一两岁,但绝对未满二十。在世人眼中,仍是“毛头小子”的年纪。
然而,他泰然自若,毫无局促。那份自然流露的镇定,连带着让旁观者都放松下来。
若易地而处,自己能做到吗?艾露芙莉德暗自摇头,难,太难了。
“——李阳大人于我有救命大恩。我既以家族之名起誓报恩,自当竭尽所能,为您提供帮助。”
“那真是感激不尽。” 李阳笑容温和,毫无挟恩图报之意,“我这除了名字啥也不记得的可疑分子,想找份糊口的差事,怕是不容易。”
“谢谢您。艾露芙莉德小姐真是温柔。” 李阳微笑道。
艾露芙莉德的心脏,毫无预兆地重重一跳!
(……荒、荒唐!他只是道谢而已……) 她试图说服自己,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无法从那温暖的笑容上移开。
(……上一次……有人这样笑着对我道谢,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这个念头猝不及防地闯入脑海。
在重压之下身心俱疲的她,可曾得到过一句认可?
在日常的奔忙中,可曾有人对她展露过一丝不经意的笑容?
(我……竟已沦落到……为这样一句微不足道的话语而心旌摇曳的地步了吗……)
“?怎么了?艾露芙莉德小姐?” 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