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切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啊?不……没什么。” 艾露芙莉德迅速收敛心神,若无其事地回应。
“……那么,您接下来有何打算?”
“这个嘛……” 李阳摸了摸肚子,笑容爽朗,“不管干啥,总得先填饱肚子。我想找份工,赚钱养活自己。”
“您需要钱?这好办……”
“不,” 李阳摇头,“我需要一份工作。不知府上可否收留?打杂跑腿,力气活,我都能干。幸好,我这身力气似乎还没丢。”
“哈……” 艾露芙莉德失笑,“这要求,真不知该说您是谦虚,还是脸皮厚了。” 救了侯爵千金,报酬竟只是求一份工作?
若仅此而已,尚可称谦逊。
但想在侯爵府谋职?
这难度可不小。
侯府用人,首要便是身家清白。
“我失忆,来历不明,肯收留的好心人怕是不多。” 李阳摊手,眼神坦荡,“而且对侯爵府而言,放任我这么个‘危险分子’在外游荡,也不太妥当吧?”
“……这倒也是。” 艾露芙莉德无法反驳。他是袭击案唯一的局外目击者,放在眼皮底下监视,确是上策。
“我明白了。” 艾露芙莉德做出决断,“我会让管家为您安排力所能及的工作。稍后会通知他。”
“遵命,大小姐。” 李阳迅速起身,以无可挑剔的姿态行了一礼。
“从今往后,您便是我的主人。请直呼我‘李阳’即可。”
“——好。请多指教,李阳。” 艾露芙莉德颔首。
至此,丧失记忆、来历成谜的青年李阳,正式成为了海兰德侯爵府的一员。
“……那么,李阳的情况如何?” 一周后,再次被文件山包围的艾露芙莉德,向侍立一旁的管家询问道。管家恭敬行礼,开始汇报。
“回禀大小姐,李阳先生工作极为勤勉认真,已逾一周。打扫细致入微,协助园丁也得心应手。属下曾特意安排他负责擦拭银餐具及贵重摆设,他非但毫无觊觎之心,反而比以往更加用心,光洁如新。”
“哦?” 艾露芙莉德挑眉。
“府中众人对其评价,也多为正面。虽初时心存戒备,但其工作能力出众,常为同僚分忧解难。态度谦恭有礼,应是本性使然,亦或受过良好训导。他……很擅长让府中事务运转得更加顺畅。” 管家难得给出如此直白的赞誉。
要知道,这位侯府大管家向来以严谨刻板、不徇私情着称。
“他应是在门第极高的府邸受过严格训练。且非普通仆役,而是按‘近侍’或‘心腹’的标准培养的。”
“……这样的人,却一身冒险者打扮,湿漉漉地出现在森林里,实在匪夷所思。” 艾露芙莉德沉吟。
主家败落,为求生计沦为冒险者?
若真如管家所言这般能干,在其他贵族家谋份差事绝非难事。
“他过往应是在异国贵族府邸效力。其言行举止间,偶有与我国不同的措辞和习惯。只是……属下亦无法判断其具体来自何方。”
“那他的来历,岂非更难查证?” 若是本国贵族,尚可追查。国外贵族的仆从去向?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的实力,评估得如何?” 艾露芙莉德目光转向管家身后,那位统领侯府护卫的骑士队长。
骑士队长肃然应道:“深不可测。包括属下在内,府中所有骑士,无人能伤其分毫。” 这只是确认。
目睹过李阳在袭击中如同砍瓜切菜般解决刺客的场景,连艾露芙莉德这外行都知其恐怖。
“只是……其战斗方式,与骑士之道大相径庭。他不用剑。或赤手空拳,或信手拈来任何物件为武器……动作核心,皆立足于‘无武器’的搏杀。与其说是格斗家,不如说是……‘环境利用者’。”
“这倒颇有冒险者的野路子风范。”
“无论如何,其战力无可挑剔。属下惭愧,即便府中所有战斗人员一拥而上……能否伤其分毫,亦是未知之数。”
“明白了。” 艾露芙莉德目光扫过管家与骑士队长,“那么,对于让李阳担任我的临时随从兼贴身护卫一事,二位没有异议了?”
这是艾露芙莉德将李阳留在府中后,便暗自盘算的计划。
她曾天真地以为,无人敢动杀她的念头。那纯粹是自寻死路。正因如此,她的护卫力量才一直维持在最低限度。
然而,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那样精锐的刺客团,差点就要了她的命!谁能保证没有第二次、第三次?
既然开了头,后续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强化自身安保,已是刻不容缓。
而李阳,这位亲眼见证其恐怖实力的“怪物”,此刻就在她身边。不物尽其用,岂非暴殄天物?
袭击后这一周,她深居简出。但堆积如山、必须她亲自处理的事务,已让她濒临极限。外出,势在必行。
管家与骑士队长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表态。
“属下赞成。以李阳先生的仪态能力,即便随您出入王城,也绝不会堕了海兰德家的颜面。”
“属下虽感汗颜……但作为护卫人选,恐怕无人比他更合适。为大小姐安全计,属下……不反对。”
“很好。” 艾露芙莉德一锤定音,“那么,李阳即日起担任我的临时随从兼贴身护卫。”
管家与骑士队长躬身领命。
“不过……” 艾露芙莉德望向窗外王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毫无笑意的弧度,“但愿……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别再不知死活地撞上来了。” 语气中,是连她自己都不信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