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将这个位置还给你呢?”
红唇一笑,开口却骤然转到个不相干的话题:
“这上善会的会首之位(议书令),最近数百年几乎皆是在四大家中依序轮换。最近这数十年,议书令先是那位舍身奉君的谢令,其后便是那位与先帝一同死得不明不白的宇文令公,按次序,接下来该轮到羊氏了。但是,陛下的决定权当然也是很重要的。文皇帝晚年对谢令公之子谢无忌爱屋及乌,令其都督江州诸军事,显是存了待他归朝便可拜相的心思。加之同样受先帝喜爱的瑶华姊,这两位即是文帝心中下一任议书令与尚书令的人选。当时我常在瑶华姊左右,直至那事前才被遣往中州,对此知之甚详。”
“唉……谁能料想丙申年后,瑶华姊、文皇帝、宇文公、谢无忌……竟无一人尚在世间。如今这位羊徽羊令公,当年只是一座无人看好的冷灶,最终却做了二十年的议书令。”
“若不是你读了近年朝廷发的邸报,我这弃世之人还真想不到此人位居极品的模样。”
没有理会这肉书向自己要求书目时夹带私货的细节,夜司座只是紧盯着冰冷铁面上唯一鲜活着的朱唇:“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沈凝卿不紧不慢地开口,仿佛手中端着一盏酽茶:
“这位羊公已在那个最显贵的位子上坐了二十年,不知堵住了底下多少人的晋身之路——如今他年事已高,若再不思退路,真能长久抵挡得住那来自下方的汹汹宦情么?”
“要安排致仕,何人承继议书令之职,无疑是至重之事。如今已无太祖太宗那般干纲独断的强君,自是依循旧例,于四大家中轮替最能服众。那么,是否要趁机将夜氏排除在外,令四大家变为三大家,便是他们不得不权衡之事了……”
“我们的羊公若想在那位子上多盘桓几年,他会如何抉择?”
“若要排除夜氏,便轮到谢氏接任。谢氏家主是那个女人,她已四十有余,可不年轻了。选择谢氏,羊公哪里还能有恋栈不去的借口?”
“若选择夜氏……一位‘年少识浅’的继任者,岂不正给了羊大令公‘悉心栽培’的绝佳理由?让他能名正言顺地再多掌几年权柄,岂非顺理成章?”
女军师的嗓音低哑,却带着一丝阴翳而诱人的气息:
“小宁儿你猜,羊公最终选择的……是谁来接他的班呢?”
……
“所以,小宁儿你何必以鹰犬自居呢?应无眉之流什么身份,岂能与你相比?不妨……张狂一些——”赤红如血的唇绽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意,露出其间咬合的白齿,“你也可以爱大赵,你也可以爱上善会,你也可以做大令公——你就是朝廷……”
“说完了?”
仿佛对这毒士话语中夹带的离间与蛊惑无动于衷,清冷女声说出的话语依然简洁至极,不带丝毫情绪波动。
“咳……咳……”
缢伤未愈,又说了这许久,沈凝卿只觉咽喉内火灼似的剧痛,每次呼吸都宛如刀割。
忽地,一阵温润清凉之意自外而内,缓缓渗入她颈间那道可怖的淤痕。
精纯的真气随之透入咽喉要穴,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舒爽刺痛,驱散了部分火辣辣的痛楚。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裹在细腻织物下的柔软手指,正轻柔抚摩着她裸露的脖颈皮肤。
夜宁子默然运劲,以精妙手法揉散了那圈深紫色的淤血。做完这一切,她再次拿起那根已擦拭干净的胶杵。
似是感知到了那熟悉的胶质“丈夫”的接近,刑箱中的肉奴下意识地探出舌尖,温顺而又近乎本能地舔舐起其顶端,在被彻底噤声之前,含混地吐出了最后一句:
“其实……我要的许多书册朝报…与你母亲之事并无干系…只是…我自己想读罢了……呜嗯嗯嗯……”
余下的话语,尽数被堵塞了回去,化为一阵模糊的呜咽。
在彻底封堵肉书耳窍、准备转身离开之前,蒙面美人微微俯身,将黑丝唇形贴近冰冷铁面的耳穴,耳语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