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离开房间时,山川对我说:
“……你要小心哦。最好认真地抱持危机感。”
我听到这句话后,用备用钥匙锁上门,再把备用钥匙从报纸投递口放进屋内。我走在蝉鸣声与烧灼头发的阳光中,一边思考。
皋月姐姐让我睡着,然后夺走山川的身体自由,到底想做什么呢?
汗水流得我烦死了,想象力根本无法运作,只有恶寒不断涌现。
天空很蓝,云朵很白,偶尔会有凉风迎面吹来,吹干了流汗的身体。
下午两点,柏油路上的热气冉冉上升。
我决定到公寓附近的书店纳凉,顺便站着看书。
一开始,我照着平常的习惯前往轻小说专区。
我要找的书在显眼的书架上,马上就找到了,但新出版的书似乎还没发售,只有看腻的牌组。
我想要买的轻小说是奇幻作品。
作者是个虽然发行轻小说,却喜欢使用古板表现的人,我有时候会虽然犹豫着要不要看下去,但因为插画的喜好,结果还是被吸引着读下去。
虽然这么说,但是一旦开始阅读,就会忍不住读到最后。
那是一本有趣的书。
我之所以感到遗憾,是因为序章的离奇内容不符合我的喜好。
是这样吗?
离开轻小说区后,我接着前往恐怖小说区。
我并没有特别喜欢看恐怖小说,但有个喜欢的作家。
不对,应该说那位作家选择的主题是她喜欢的类型,这样讲会比较好。
我喜欢的作家所选择的主题是人类的嫉妒与执着。
人类执着的对象可能是人、金钱、车子或奢侈品,虽然这些都是一些俗气的欲望,但阅读这些作品还是能让人获得乐趣。
虽然有时候会感到胸口疼痛,但还是忍不住会继续阅读。
不过今天我不是来寻找新书的。
我现在想参考的主题是女性对男性抱持的感情以及感情的去向。
说得更简单一点,就是关于恋爱的内容。
山川说过,最好要有危机意识。
我不知道皋月姐的行动是不是因为太喜欢我。
毕竟皋月姐的样子跟以前没什么两样,所以我只觉得自己的担心是杞人忧天。不过目前还无法下定论。
如果山川没有把柳橙汁调包,我现在应该已经陷入深沉的睡眠。
之后我和山川到底会怎么样呢?
女性让男朋友动弹不得,让情敌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时,到底会做些什么呢?我想知道这件事。
我从书架上依序拿出相同作家的书来阅读,如果发现内容无法参考就放回书架。
重复了好几次之后,我终于把目标作家的所有作品都翻阅过一遍,但还是没有成果。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六点。
穿过自动门之后,一阵符合傍晚时分的慵懒气息的微风缓缓吹来。
我想象着和皋月姐碰面时的情景,猜测她可能会对我说什么。
她可能会问我,你之前到底去哪里了?的可能性很高。
打开201号房的玄关走进房间后,迎接我的是皋月姐的笑容。
“欢迎回来,惣一。我等你好久了。”
“……我回来了。话说回来,你等我,为什么?”
“因为我想跟你一起去买东西,所以就等你回来。”
“啊,原来是这样。抱歉,我回来晚了。”
“老实承认就好。”
意外的是,她没有问我到底去哪里了。
我以为她会问我为什么在她睡觉的时候外出,但皋月姐似乎觉得这种事根本无所谓。
看来跟我一起去买晚餐材料这件事,对她来说似乎比较重要。
果然只是我杞人忧天吗?
我猜错了,皋月姐不会对我做什么。
既然如此,山川身体麻痹和皋月姐突然睡着的原因又是什么?
“好了,我们快走吧。光靠山川同学带来的蛋糕,营养会不均衡。
姐会做些比较营养的料理。”
“……嗯。”
“你好像没什么精神,怎么了吗?”
我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现在是夏天的七点,天色还很亮,阳光也不强,很适合散步。
走在人行道上,耳边传来蝉鸣声,再加上夕阳的明亮,让人感觉很平静。
今天忙碌的时间已经结束,回家好好休息吧。
我隐约感受到这样的气氛。
心情变得很舒畅。
皮肤很清爽,踩在地上的脚很轻盈,仿佛被电风扇吹着。
佐津川姐姐对走在前面的我说:
“惣一,你好像很开心。”
“我有露出那种表情吗?”
“嗯。简直就像什么也不用担心,可以安心的人一样。”
“担心……”
“嗯?”
“没什么。你说的没错。”
或许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所在的世界明明混沌不堪,却如此风平浪静。
安静到耳朵都听不到声音,蝉鸣也像是顾虑到我们,在远处吵闹。
“欸,要不要牵着手走?”
“嗯……啊,已经牵着了。”
“这就是所谓的先斩后奏。”
连皋月姐的手触感都很凉爽,很舒服。
从超市买完东西,回到自家时,我的肚子已经饿到不行。
皋月姐要我坐到客厅,然后自己一个人开始做饭。
我打开窗户,让外面的空气进来。
从二楼往下看,家家户户都亮着灯,强调着有人居住的事实。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很难掌握距离感的警笛声,我以为是朝公寓而来,结果却完全不是。
夜晚的光景,没有任何感慨。这就是我所期望的。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应该待在这个和平的地方。
太过和平,让我开始胡思乱想,浪费时间,这应该不是好事。
可是我不想离开这里,我已经不想离开了。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堕落吧。我看着远方的灯光,如此想着。
“让你久等了,炒饭做好咯。”
皋月姐双手端着盛有炒饭的盘子,放在桌上。
我坐在皋月姐对面的位置上。
“惣一,你要这个吗?”
皋月姐右手拿着装有粉末的瓶子,拿给我看。
那大概是胡椒吧。我点头回应皋月姐。
“呵呵呵,那我马上洒上去咯~”
皋月姐说完,就将胡椒洒在炒饭上。
我呆呆看着上下移动的白皙手臂,但那手臂却一直没停下来。
我察觉到这一点,慌忙阻止她。
“皋月姐,你洒太多了!”
“哎呀,是吗?我觉得还太少呢。”
“啊——啊,这样没问题吗?”
“别担心别担心。我应该有拿捏好盐巴的比例。”
“……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