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清的身影,在城郊那片茂密的树林之中亡命地穿行。lтxSb` a @ gM`ail.c`〇m 获取地址
他的胸膛,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在剧烈地喘息着。
每一次的呼吸,都牵动着他那因为内力过度消耗而隐隐作痛的经脉。
全身上下被夜夫人用丝鞭抽出的伤口,隐隐作痛,残留着一股冰冷的、属于那位蜘蛛女王的气息。
但终究是逃出来了,幸亏他没有踏入那间最后的牢房,因为他相信了自己在生死之间磨砺出的直觉。
正因为这份谨慎,他得以保留了大部分的内力,才能在最后的关头,施展出那人剑合一的搏命一击,为自己创造出了那一瞬即逝的生机。
他不敢有半分的停歇,直到那座熟悉的、隐藏在小巷深处的秘密院落,出现在眼前时,他那根一直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了一些。
他推开院门,在苏彦辰与福伯那充满了震惊与关切的惊呼声中,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倒了下去。
……
当牧清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的伤口,已经被清洗包扎过,敷着清凉的药膏,显然是秦梦兰的手笔。
他的内力,也已在青云派心法的自行运转之下,恢复了三四成。
他挣扎着坐起身,而苏彦辰与福伯,早已端着热粥,守在了他的床边。
密室之内,当听完牧清那惊心动魄的潜入与死斗的叙述之后,整个密室,都陷入了一片寂静。
苏彦辰做梦也想不到,那座看似普通的锦缎庄之下,竟是如此一处充满了淫靡、支配与杀机的人间地狱。
而牧清竟孤身一人,从那样的地方闯了出来。
“也就是说……”福伯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王会长他……从一开始,就不在那里?”
牧清默默地,点了点头。
昨夜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为他们这些“有心人”,精心准备的陷阱。
“此事……是我的过错。”一道充满了歉意的、清冷的女声,从密室的角落里,缓缓响起。
秦梦兰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了那里。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素雅的白裙,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与自责。
“是我让你,踏入了一个必死的绝境。我……险些害死了你。”
她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脆弱”的情绪。
看着她这副模样,牧清的心中因为任务失败而产生的沮丧与挫败感,在不知不觉中,被一种更加柔软的、充满了怜惜的情绪所取代。
她虽然是烟雨楼的“芳尊”,虽然智计百出,但她终究,也只是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在黑暗中独行的年轻女人。
“秦姑娘,此事,与你无关。”牧清缓缓开口,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却充满了坚定,“若非你那张精确到一砖一瓦的地图,我根本不可能潜入。若非你事先提醒,让我心存警惕,我恐怕早已踏入了那间最后的牢房,落入了她们真正的陷阱。”
“是你给的情报,才让我,得以保留了大部分的内力,才能在最后的关头,成功逃离。”他看着秦梦兰,无比认真地说道,“是你,救了我的命才对。”秦梦兰猛抬起头,那双含泪的眸子,深深地、望进了牧清那双清澈的眼睛里。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空气中,似乎有一些微妙的、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的情愫,在悄然发酵、蔓延。
“咳咳……”一旁的苏彦辰,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股异样的气氛,他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了正轨,“既然锦缎庄是陷阱,那王会长,又会被关押在何处呢?”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再次陷入了沉思。
“或许,我们都想错了。”秦梦兰的眼中,恢复了属于“芳尊”的冷静,“盘丝宫既然设下此局,便是笃定,一定会有人前来营救。她们真正的目的,是捕获新的猎物。”
“那么作为诱饵的王会长,就需要活着。而且,大概率还会关押在临江城内。”
“可我们,又该如何找到他呢?”福伯忧心忡忡地问道,“如今打草惊蛇,她们的防备,必然会比之前,森严百倍。”
“正攻,已无可能。”秦梦兰缓缓摇头,“现在我们唯一的办法,便是从她们的内部得到答案。”
她看向牧清,沉声道:“我们需要抓一个舌头。一个在盘丝宫中,地位足够高,有资格知道王会长被关押在何处的舌头。而这个舌头,至少,也得是罗网一级。”
……
几天后。
临江城的地下世界,开始流传起一个让所有人都津津乐道的、充满了香艳与血腥的传闻。
据说,数日前的深夜,城外那座神秘的“天罗锦缎庄”内,传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ht\tp://www?ltxsdz?com.com
第二天,便有人看到,锦缎庄的库房之内,多了几个“新的装饰品”。
那是几个活生生的、被一层漆黑如墨的丝袜,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如同雕塑般的……人形丝茧。
据说,那正是当晚,在地牢甬道负责巡逻的、几名办事不力的“缠丝”弟子。
她们的上级,那位神秘而又恐怖的“夜夫人”,用这种香艳而残忍的方式,来惩罚她们的失职。
而与这个传闻一同传开的,还有另一道由夜夫人亲自下达,传遍了整个临江城盘丝宫所有分舵的 “红色追杀令”。
目标只有一个,一名身着青衣、年纪约在二十上下、剑法高超的年轻剑客。
而要求,比格杀勿论,更可怕。
要,活捉。
夜色,再次笼罩了临江城。秦梦兰那间隐秘的宅邸,如同一座孤岛,暂时隔绝了外界那张由盘丝宫布下的、正在疯狂收缩的无形大网。
自从牧清从天罗锦缎庄死里逃生之后,一连数日,他们都陷入了一筹莫展的僵局。
“不行。”秦梦兰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张美艳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云,“盘丝宫已经下达了最高级别的警戒令,盘丝宫在城内的所有暗桩,都如同疯狗一般,在四处搜寻牧清的踪迹。我烟雨楼的情报网,也受到了监视与干扰。现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他们就像被困在了蛛网边缘的飞虫,虽然暂时安全,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蛛网中央的猎物——王会长,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地,被消磨掉生机。
每一刻的等待,都是一种无声的凌迟。
“难道……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坐以待毙吗?”苏彦辰的眼中,充满了血丝。
他这几日,寝食难安,一想到父亲的嘱托,一想到王会长的安危,便心如刀绞。
密室之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片几乎要将人压垮的绝望之中,苏彦辰的脑海中,却突然,如同划过黑夜的闪电一般,冒出了一个无比疯狂的念头。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了所有人,落在了那个正盘膝坐在角落里,闭目调息的青衣身影之上。
苏彦辰的嘴唇,微微颤抖。
他知道,他接下来说出的话,是何等的自私。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