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收获颇丰。”
“对她来说,或许是吧。”克莱蒙梭不置可否。
两人安静地喝着汤,餐厅里只有轻柔的音乐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交谈声。话题告一段落,气氛又变得宁静起来。
指挥官的汤碗已经见底了。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对面的克莱蒙梭,她正在小口地、有条不紊地喝着汤,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我们好像……还没点主菜。”他突然开口。
克莱蒙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抬起眼,血红色的眼眸看着他。
“的确如此。”她说,“我差点忘了。那么,你想好吃什么了吗?”
“我有个想法。”指挥官说,“不如我们玩个游戏?”
克莱蒙梭的眉梢动了一下。
“游戏?”
“嗯。”指挥官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们互相为对方点主菜,还有搭配的餐酒。不能告诉对方点了什么,直到菜被端上来为止。怎么样?”
餐厅的烛光在指挥官的镜片上反射出一点光。
克莱蒙梭没有立刻回答。
她放下了手中的汤匙,拿起旁边的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剩下的香槟。
她的视线落在酒杯上,似乎在研究那些不断升腾的气泡。
她的手指在银质的汤匙柄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过了几秒,她才抬起头,看向指挥官。
“一个……很有趣的提议。”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你是想考验我对你的了解,还是想考验你对我的了解?”
“两者都有。”指挥官坦然回答,“而且,这样不是更有期待感吗?就像拆开一份不知道内容的礼物。”
“礼物……”克莱蒙梭轻声重复着这个词,血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也可能是‘惊吓’,不是吗?亲爱的指挥官,你确定要把自己的晚餐,交到我的手里?”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的意味。http://www?ltxsdz.cōm?com
“我确定。”指挥官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而且我也相信,你点的菜,不会让我失望。”
“哦?”克莱蒙梭的身体向后靠去,背部优雅地贴合着椅背,“对自己这么有信心?还是说,对我有信心?”
“我只是觉得,这会很有趣。”指挥官说。
克莱蒙梭注视着他,办公室里那个沉默寡言、沉稳敏锐的男人,此刻眼中带着一种轻松而坦然的玩味。这是一种她不常在他脸上看到的表情。
她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将熟悉的事物置于一种新的、不可控的规则之下的感觉。
就像他之前选的那瓶香槟一样。
她举起手,对不远处的经理打了个手势。
“好吧,指挥官。”她将酒单和菜单推到桌子中央,一人一半,“我接受你的游戏。不过,事先说好——”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我点的菜你不喜欢,你也要全部吃完。”
“好。”指挥官笑着回应,“一言为定。”
经理适时地送上了两张空白的便签纸和钢笔。
他将纸和笔分别放在两人面前,然后后退一步,保持着随时待命的姿态,但又给予了足够的私人空间。
指挥官拿起笔,没有立刻书写。他的视线落在对面的克莱蒙梭身上,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兴致盎然的微笑,似乎对这场未知的博弈充满了期待。
克莱蒙梭也拿起了笔,她转动着笔身,笔尖在指间灵活地跳跃。
“那么,开始吧,我亲爱的指挥官。”她说,“让我看看,你为我准备了怎样的‘礼物’。”
指挥官不再言语,他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写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似乎早已胸有成竹。
写完后,他将纸条对折,放在桌角。
克莱蒙梭的动作则要慢上许多。
她似乎在认真思索,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她的目光在指挥官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移向酒单。
最终,她也写下了几个词,然后同样将纸条对折。
两人几乎同时抬头,目光在空中交汇。
经理上前,收走了两张纸条,没有看上面的内容,直接转身走向后厨的方向。
“现在,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克莱蒙梭重新拿起酒杯,杯中剩下的香槟气泡已经变得稀疏。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短。
餐厅里的光线比他们刚来时更暗了些,每一桌的烛光都变得更加明亮。空气中飘浮着黄油、香料和烤肉混合的香气。
终于,一位侍者端着一个盖着银色餐盖的盘子,稳步向他们走来。他停在克莱蒙梭的身边。
“女士,您的主菜。”
他将盘子放在克莱蒙梭面前,然后揭开了餐盖。
一股复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克莱蒙梭看着盘子,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香气很复杂。
首先是柑橘类水果的清新酸味,紧接着是肉类被高温煎烤后产生的焦香,最后,是一股深沉的、带着微微甜意的、类似陈年香醋的气息。
盘子是纯黑色的,哑光的质地。
盘子中央,几片厚切的鸭胸肉呈扇形铺开。
鸭皮被煎成了极深的焦糖色,边缘微微卷曲,表面泛着一层油光。
而切开的鸭肉,则是诱人的玫瑰粉色,从中心向外,颜色由浅及深,肉质的纹理清晰可见。
浇在鸭胸上的酱汁,颜色是近乎黑色的深紫色。
它不像传统的香橙酱那样明亮粘稠,反而显得更加深邃、流动。
酱汁之中,点缀着几瓣血橙的果肉,那殷红的颜色在黑色的酱汁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盘子的边缘,还用黑醋汁画出了几道简洁的线条作为装饰。
这道菜,无论从颜色还是结构上,都与传统的法式香橙鸭截然不同。
传统的香橙鸭明亮、温暖、甜蜜,而眼前的这一盘,则显得阴郁、锋利、且充满攻击性。
它更像是一件现代艺术品,而非一道菜肴。
克莱蒙梭没有立刻拿起刀叉。她的视线在盘子上逡巡,仿佛一位鉴赏家在审视一幅画作。她的手指在桌布上轻轻敲击着,节奏不快不慢。
“香煎鸭胸佐血橙与黑醋酱汁。”她轻声说出了菜名,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自语,“经典菜肴‘canard a l\''''orange’的解构与重组。用酸度更尖锐、颜色更深沉的血橙,取代了传统的甜橙;又用陈年的意大利黑醋,为酱汁增添了复杂的底蕴和深度……真是一个……大胆的选择。”
她抬起头,看向指挥官。|@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
“这就是你为我准备的‘礼物’?”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纯粹的探究。
“尝尝看。”指挥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与此同时,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