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棋呢?”
“额…略有研究…吧…”
前面的他林言可能不会,但这围棋他小时候被逼着去上补习班,还参加过比赛拿过奖,是会一些真东西的。
“半吊子?”上官宁一边说着,一边迈着步子朝堂外走去,林言赶紧跟上脚步,一黑一白的身影走在庭院之间。
“夫君不许我出这庭院,你与我对弈几盘可好?”
“赢了我的话…本君主许你一个奖励。”
林言思量片刻,心中便有了计较。
那无能的驸马宋星既已不在府中,郡主又主动相邀,自己若是再三推拒,未免显得不识好歹。
更何况,“鸦王”的计划第一步,便是要将这位郡主彻底“收入囊中”。眼下正是拉近关系、建立信任的绝佳机会,何乐而不为?
“能陪郡主对弈,卑职倍感荣幸。”林言躬身应道。
“嗯。”上官宁轻应一声,唇角似乎微微向上扬,宛若新生的月芽,但很快那抹芽儿又匿回夜幕,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庭院,来到了书房,那原本因宋星倾倒的书架与案桌都已收拾完备,那被扯的破烂的上襟也早被收走,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两人将要对弈的棋盘是一颗古木根系雕琢而成,上面刻有各式各样的神话人物,颜色深沉,花纹精美,错综复杂的根系落在地上却四平八稳,旁边摆着两个蒲团。
上官宁脱下鞋子,撩起身后裙摆,屈起细腿跪坐在其中一个蒲团之上,那身月白色的裙如流水般铺散在榻榻米上,掩盖了那原本裸露在外的玉趾,蜿蜒的曲线愈发衬得她身段婀娜,腰肢纤细。
她从一旁拿起了两个圆润的木匣,表面刻有清荷莲花图,几条游鱼藏于叶片之下,活灵活现,纤手拿起了盖子,黑白分明的棋子存在其中,一如他们的衣着。
棋盘边上,那里正煮着了壶新茶,香气四溢,是极好的品类。
他看了眼那棋盘上未干的水渍,应当是许久未用落了灰尘,才叫人打扫的。
“这棋匣与棋盘乃是一体而出,经巧匠之手雕琢,万年不腐。”上官宁抚着棋盘,向林言介绍道,“好看吗?”
“精美绝伦,”林言开口,“郡主大人许久未下棋了?”
“三年…又两日。”她答道,细长的蛾眉间未见情绪波动。
情报中这位郡主才貌双绝,想来棋技也是极为高超精妙的,就算三年未碰,我应该也碰瓷不得。
林言这样想着,随后坐下,开开口试探道:
“猜先?”
上官宁却摇头,额前青丝摇晃,她伸出手,雪白的皓腕揽过了那装着黑子的棋匣,两根手指拈起一枚冰凉的黑子,姿势优雅标准。
“既然我是主子,那就你执白吧。”她淡淡地说道。
随即将那枚黑子“啪”地一声,清脆地落在棋盘的“天元”之位。
开局占天元,其势霸道,其意高远。
林言同样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只觉得食指指尖沾染了东西。
灰尘,薄薄的灰尘。
连那密封的棋匣也遮不了的灰尘么…这棋匣搁置的时间恐怕要远比郡主未下棋的时间长。
林言的目光落在棋盘上,但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上官宁身上。
因为她的棋,也许在现在看来想法新颖先进,但在他那里,是早已被围棋老师吃透了路数,用来教习他们破解之法的古棋。
几乎她落子的瞬间,林言就能紧跟着落子。
好累啊…还要假装思考…
林言一只手执棋,另一只手摩挲下巴,装作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顿了好一会才落下早已想好的白子。
他倒是希望上官宁能抬头看一眼自己,但郡主大人正专注于棋局,神色好不认真。
她眸中空洞之意相比之前已经略微消减,但还是遮不住眼底的寂寞,睫毛纤长而浓密,随着她每一次的眨眼,都像一把小小的蒲扇,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林言视线下移,顺着那纤白的手臂看去。
她的坐姿极为端正,脊背挺得笔直,看得出是常年累月养成的良好习惯。
那截白皙如玉的后颈,从衣领中露出来,线条优美,宛如天鹅的脖颈,让人忍不住想去一探那月白裙摆之下,究竟是何等风光。
这等美人,也舍得如此对待吗?
林言心中发问,摸着下巴的手不自觉地换成了撑的动作,这方便这位郡主的盛世容颜能一直停在自己视野中央。
上官宁陷入长考时,会无意识地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棋盒的边缘,或是用那好看的黛眉微微蹙起,朱唇也随之轻轻抿着。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画中仙子,不染凡尘。
偶尔,在她落下一子,占据优势时,那双清冷的凤眸中会闪过孩童般慧黠得意的光彩,全然不知这是对面的少年怕一直压制她会伤她自尊而放下的浩瀚大海。
林言看着她执棋的手,发现自己竟有些看痴了。
这个几乎是被囚的郡主在棋盘之上,才真正活了过来。
这里是她的世界,她可以暂时忘却那些屈辱与不甘,做回那个才华横溢、指点江山的长公主。
棋局结束,上官宁胜了半目。
“你真是个半吊子吗?还是说我棋艺倒退?”更多精彩
被蒙在鼓里的郡主大人还以为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对局,提出再来一局。
“郡主大人这…”
林言使尽了浑身解数才让她赢了半目,再来一局自己又不知道要死多少脑细胞。
第二局,她又胜半目。
第三局,还是半目。
第四局,当最后一子落下时,上官宁直接站起身,胸前起伏不定,连带着束身的带子也不断晃荡,扯得身后曲线越发丰满。
没错,还是半目。
“你玩…戏弄我?”上官宁察觉到用词不当,连忙改了口。
她赤足站在榻榻米上,秀魇通红,她自以为高深的布局与围杀,其实在这个侍卫眼里就是小儿游戏。
“卑职不敢,郡主棋力高深,卑职半碗水晃荡,只陪郡主取乐罢了。”林言连忙低头认罪。
“你你你…”
上官宁被气的结巴,一只手插着纤腰,另一只手伸出青葱玉指指着林言的鼻子。
原本以为终于能找个人陪自己对弈,可他偏偏棋力远强于自己,她与那些寻常才子对弈过,知道下这种悬殊极大的指导棋何其枯燥。
“你这个坏人!”
她最终还是没能放出什么狠话,这句落到了林言耳中反倒有些撒娇的意味。
上官宁重新坐了回去,只是这回再没之前那般优雅从容,反而是双手撑桌,看向眼前这个拿自己取乐的贴身侍卫。
她一双凤眸不再清冷,反而因薄怒而燃起两簇明亮的火焰,直直地瞪着眼前这个让自己吃了瘪的半吊子棋手。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林言。
他的眉眼很干净,鼻梁高挺,嘴唇不薄不厚,此刻正微微抿着,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不算那种一眼就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