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宁的九品官,按理说年禄当有司两银子,换算成粮食也足有千斤,可这日夜受瘴气侵扰的守夜人竟然连一钱的俸禄也没有,就连这一年几两的银子也要贪了去吗。
这还是在京城外郊,离京城如此近的地方尚且如此,父王治下的大宁怕是真要走到尾声了。
“这钱老朽怎么能收…”老者刚触碰到碎银慌忙摆手,眼中浑浊。
“就当是你这个月的俸禄,克扣俸禄这事我定会向千户大人禀报。”她推回老人的手,“东西放好了,先带我去那里看看吧。”
“大人…那伙人武功高强,那恶犬群尚且不惧,要老朽说,大人…要不回头罢。”老人将那银子郑重的塞入衣袖,开口劝说。
“无妨,老人家只管带路。”上官桃说。
“唉…”老人拿起靠在拐角的木杖,取下了门上的油灯,先一步出了门去。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月光被密林的枝叶遮挡得几乎看不见,四周一片漆黑。
老者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在前方带路。他的背影佝偻苍老,身姿在灯光的映照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如同一只匍匐在地的怪物。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这片阴森的密林中缓缓前行。
好在有老者手中那盏昏黄的油灯,在这片阴森的乱葬岗中摇曳着微弱的光芒,如同海航中唯一指引方向的明灯。
\"大人,前面就是了。\"老者沙哑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
上官桃抬起头,透过树木的缝隙,她隐约看到前方不远处,似乎有一座破旧的院子。
院子的围墙早已倾颓,只剩下几根歪斜的木桩支撑着。院门虚掩着,从门缝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就在这时夜风乍起,一股浓厚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那股气味极为刺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如同屠宰场中堆积的内脏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呕吐。
上官桃的瞳孔瞬间一缩!
借着老者手中的灯光,她看到了靠院子外面都一个红彤彤的物什。
是一只犬的头颅,而且是只大犬,龇牙咧嘴死相惨烈。
一个,两个,三个…遍地的肢体和碎肉。
正是是朝廷豢养的恶犬群。
原本昏黄的灯光此刻在上官桃眼中却格外刺眼起来。
油灯…油灯?
瞎子哪里需要油灯?!
她落入了陷阱!
她猛地后退了半步,竹刀瞬间出鞘,同时运动内力腾空而起,准备立刻逃离此地。
唰!
十几道黑影,忽然从四面八方落下!
其中一人持刀自上而下,精准拦住了她的去路!
而剩下的黑影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将上官桃和老者团团围住!
重新落地的上官桃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她四下扫视,心中飞快盘算。
这十几个黑影大都刚入武道,但也有好几个武道一境,自己全力拼杀应该能逃出生天。
可那老者显然是这些人的首领,他的武道自己感受不到,显然是高于自己的。
难怪那时自己托住他的手肘只觉得沉,原来不是力气大而是骨头重。
习武之人就是这样,实力越强,骨头越沉,修仙之人则恰好相反,但到极高的境界就能够自由控制。
\"姑娘…\"老者转过身,眼中的阴翳已经褪去,那是一双阴鸷的眼,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此刻却带着别样的意味。
\"天灵卫像你这样的好人可不多,老朽好意提醒有意放你一命,若你听了去,放弃此案,或可得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
\"可这唯一的生机,你却没有抓住。\"
上官桃死死握住竹刀,将其横在胸前,她后背发凉,不知是因为死亡当前的恐惧还是衣服背后缺口灌入的夜风。
她要找到的人已经找到了,只是她好像将自己搭了进去。
这个时候再说自己不是天灵卫,是想来询问鸦群消息,想加入鸦群的人是不是有些迟了!
“想想也该知道,见过鸦群的人下场都怎么样。”老者开口,依旧举着手中油灯。
“鸦群…呵…”上官桃嗤笑一声,“就你们?连冒充都破绽百出的家伙?”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油灯随手扔到了身后的的院子中,火焰碰到皮毛,刹那即燃。
四周的黑影同时举刀冲杀,十几把寒光闪闪的刀剑在月光下划过一道道凌厉的弧线,从四面八方同时斩向上官桃!
那些刀剑的角度极为刁钻,有的直取咽喉,有的斩向腰腹,有的扫向双腿,几乎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的竹刀猛地一震,整个人如同一只受惊的猫儿,身形瞬间拔地而起,向上飘退了数步!
\"叮叮叮——!\"
那些刀剑斩在她原本站立的地方,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刀痕!
她的双脚刚刚落地,便立刻欺身而上,手中的竹刀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直取向最近的杀手咽喉!
那个黑衣杀手显然没想到她会如此大胆地反击,慌忙举刀格挡。
\"叮——!\"
但上官桃的这一刀,只是虚招!
就在那个黑衣杀手举刀格挡的瞬间,她的身形忽然一矮,竹刀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从那个黑衣杀手的刀下钻了过去,直刺向他的小腹!
噗嗤的破肉声响起,竹刀长驱直入杀手体内,后者闷哼一声,身形向后退了数步。
上官桃得手之后,并没有停下脚步,她的身形一闪,便向另一个黑衣杀手冲去!
那个黑衣杀手见状,立刻挥刀斩向她的头顶!
上官桃身形一侧,堪堪避开了这一刀,同时手中的竹刀向上一撩,刀尖在那个黑衣杀手的手臂上划过!
\"嗤——!\"
又是一道血痕!
那个黑衣杀手吃痛,手中的刀差点脱手而出。
上官桃趁机欺身而上,竹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刺向那个黑衣杀手的胸口!
再伤一人!
如此这般,武艺精湛的小公主在围攻之中甚至隐隐占了上风,原本灵动的桃花眼如今满是戾气,那些杀手的血迹不断喷洒到她白皙的上半张脸。
就在她在人群中斡旋缠斗之时,一把镰刀擦过她的腰侧,在她后背那片露出的白皙肌肤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另一把镰刀,则直接斩在了她的左肩上!
她痛呼出声,这两把镰刀刚才并不在她视线之中。
一点察觉都没有…
鲜血瞬间从她的肩膀上涌了出来,染红了她的黑衣!她的身形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原来是那老者出手了,佝偻的身影持着两把锋利如勾的铁镰,是那种最常见,收麦子用的农具镰刀。
\"小丫头。\"
老者缓缓走了过来,手中铁镰正往下滴着液体——那是她的血。
\"武艺不错,但你终究只是一个人。\"
上官桃捂着受伤的左肩喘着粗气,这次她是真的退无可退了。她的视线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