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什么?
是具有智慧的野兽?自我主宰的个体?还是社会关系的总和?
不知为何,男人在走马灯时突然思考起了这个问题。ht\tp://www?ltxsdz?com.com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这一刻,他能感觉到时间变得很慢,路人惊恐的眼神、大卡车急促的喇叭声他都没有错过,而面前那个小女孩正在一点点远离自己的双手。
她被推开了,代价则是——他再也没有可能去见养育了自己20多年的父母一面了。
【这样的死法,真俗套啊……】
【但好像……也还不错?】
最后的最后,他隐隐感觉有一股不可抵抗的巨力与自己的身子相触,紧接着是血腥的味道、骨头折断的声音,之后便眼前一黑。
……
诺琳村里今天发生了一件新奇事:那个老埃德——酒鬼、单身汉、村里的铁匠、脾气古怪的老头——居然从森林里捡回来一个婴儿。
据说还是个罕见的半精灵婴儿!
这可让平时消息闭塞、深居简出的村民们来了兴趣,纷纷化身为乐子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个个都赶到了村头的老埃德家门口集合,准备见见世面。
“小罗恩,你没骗我们吧,那个老埃德真的捡回来一个半精灵婴儿?!”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了呢!”
“那你说说——半精灵长啥样?”
“就……尖耳朵、长头发呗!”
“放屁!谁不知道精灵是尖耳朵,而且谁家的婴儿会是长头发?你小子不会是为了看热闹,故意哄我们大家伙过来的吧?”
“没有,绝对没有!就在刚刚,我亲眼看见老埃德拿布裹着什么东西进了屋,然后屋里面就传来了婴儿的哭声,你说——这不是捡了个婴儿回来,那是啥?”更多精彩
“那你咋知道是个半精灵婴儿?”
“因为我看见露出来的尖耳朵了呀!”
“那为啥不能是个精灵婴儿?”
“你白痴啊!”这个问题甚至不需要小罗恩来解释,一旁的村民就主动开口了:“谁不知道精灵绝不会遗弃孩子,只有半精灵这种血统不纯、无法生育后代的婴儿才会被遗弃。”
正当聚集的村民们吵吵嚷嚷、争论不休时,村头这座小屋的木门忽然“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随后,一名个子不高,却身材魁梧的男人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他手里提着一柄黑黝黝的铁锤,此时正在太阳下散发着幽幽寒光。
“滚。”老男人只吐出一个字。
老埃德那一声低沉的“滚”像一块投入平静水塘的巨石,激起的涟漪瞬间吞没了所有看热闹的村民。
前一秒还吵吵嚷嚷的村头空地,眨眼间只剩下扬起的尘土和几只茫然踱步的母鸡。
他像一尊饱经风霜的铁像,矗立在简陋的木屋门口,粗壮的手臂垂在身侧,那柄沉甸甸的打铁锤还被他无意识地攥在手中,黝黑的锤头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微光。
直到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村道拐角,他才缓缓转身,木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所有的窥探与议论。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熟悉的铁锈、炭火和木头陈腐混合的气息。
然而此刻,在这片属于他的、习惯了孤独的领域里,多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微弱、断续,却无比清晰地刺入他沉寂多年的心房。
婴儿的啼哭。
声音来自角落一张临时用旧麻袋和干草堆出来的小“床”上。
老埃德高大的身躯在低矮的屋子里显得有些局促,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每一步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低头看着那个被粗糙布片包裹着的小小襁褓。
布片之下,是他从森林边缘的荆棘丛里捡回来的“麻烦”。
一个被遗弃的婴儿。
一个……半精灵婴儿。
此刻,这小东西正不安地扭动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上,一双眼睛紧闭着,长长的银色睫毛被泪水浸湿,黏在下眼睑上。
她的皮肤是深沉的咖啡色,像打磨光滑的深色橡木,与人类婴儿的粉嫩截然不同。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从稀疏银发中探出的尖耳朵,此刻正因为哭泣而微微颤动。
她的哭声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力极强的委屈和不安,一声声敲打在老埃德坚硬的、几乎被遗忘如何柔软的心上。
“啧……”老埃德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喉音,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这辈子打过铁、杀过野兽、甚至年轻时还跟人动过刀子,唯独没伺候过这么小的东西。
他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看着那哭得小脸通红的小家伙,第一次感到了比锻造精钢还要棘手百倍的难题。
照顾一个婴儿,对老埃德而言,不亚于一场漫长而艰苦的战争。最初的几天,他的小屋几乎变成了灾难现场。
老埃德翻箱倒柜,总算在角落的旧箱子里找到一个小巧的、蒙着厚厚灰尘的陶罐,依稀记得是很多年前某个旅人留下的,说是喂羊羔的奶瓶。
他费力地刷洗干净,又跑去村里唯一养了奶山羊的老寡妇玛莎家。
玛莎看着这个平日里从不跟人多说一句话的老铁匠,一脸凶相地杵在门口,手里捏着几枚铜币,生硬地挤出“羊奶”两个字,惊得差点把挤奶桶打翻。
拿到奶后,问题又来了:奶是凉的。
他笨拙地把陶罐放在还带着余温的炉台上加热,结果没掌握好火候,奶热得烫嘴。
小婴儿一口下去,烫得哇哇大哭,小舌头都差点吐出来。
老埃德手忙脚乱地把奶罐浸在冷水里降温,结果又凉过头了。
小家伙喝了一口冷奶,小肚子不舒服,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如此反复几次,老埃德额头上急出了汗珠。
最后,他不得不每次喂奶前,用自己的手背反复测试温度,确保那一点点温热的羊奶能被顺利喝下去。
看着小家伙终于满足地吮吸着,小嘴一嘬一嘬,咖啡色的脸颊微微鼓动,他才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感觉比抡了一天的大锤还累。
排泄问题更是让老埃德焦头烂额。他哪有什么尿布的概念?最初几次,小家伙毫无预警地排泄,弄脏了包裹的布片。
老埃德捏着鼻子,笨拙地用自己最干净的、准备打铁时擦汗的旧布去擦,结果越擦越糟。
他不得不把那些弄脏的布片拿到屋外的小溪边,用冰冷的溪水反复搓洗,粗糙的手指被冻得通红。『&;发布页邮箱: )ltxsbǎ@gmail.cOm
后来,他狠心拆了自己一件还算柔软的旧麻布衬衣,剪成大小不一的布块,总算有了“尿布”的雏形。
更换尿布的过程更是充满挑战。
他那双能稳稳握住烧红铁块的手,在对付那两条细嫩的小腿和柔软的腰肢时,却僵硬得如同铁钳,生怕一不小心就捏碎了。
小家伙似乎也不配合,经常在他刚解开脏尿布时,又“噗”地来一泡新鲜的,精准地滋到他手上或衣服上。
老埃德只能黑着脸,默默地去溪边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