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难受了……太恨自己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面对……这么失败的……自己……”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闭上了眼睛,泪水汹涌而出,声音破碎不堪,“……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让你……看到……这么……不堪的我……”
“……可是……可是……” 她猛地睁开眼,银灰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素世的身影,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卑微的祈求,“……我还是……舍不得……这里……舍不得……你……”
“……我不想死……soyorin……真的……不想死……” 她呜咽着,像个迷路的孩子,“……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夹杂着哽咽和抽泣,用词简单直接,甚至带着点她过去那种不过脑子的直白,却因为此刻的虚弱和绝望,显得格外真实、格外沉重。
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自卑的苦水,又带着对眼前这个人、对这个“家”无法割舍的依恋。
素世静静地听着。
海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最初的惊愕和恐慌,渐渐被一种深沉的、冰冷的疲惫覆盖。
那疲惫之下,是对她自毁行为的愤怒、是对她遭遇的心疼、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依赖和被需要的沉重感。
当听到爱音那句带着哭腔的“舍不得……你”和“不想死”时,素世箍紧的指关节,几不可察地松开了些许。
她看着爱音那张被泪水浸透、写满绝望和自我厌弃的脸,看着她瘦骨嶙峋、布满自己施暴痕迹的身体,看着她眼中那卑微却真实的求生欲……
所有的情绪,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沉甸甸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从她紧抿的唇边逸散。
她没有立刻回应爱音的道歉和坦白。
只是默默地伸出手,动作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僵硬和迟疑,将滑落到爱音腰际、敞开的衬衫下摆,轻轻地、拉了下来,勉强盖住她赤裸的下身和腿上那刺目的污迹。
然后又扯过旁边沙发上那条被蹂躏得皱巴巴的毛毯,小心翼翼地、尽量不碰到她身上可能的伤处,盖在了她冰冷颤抖的身体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看向爱音的眼睛。海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了之前的暴戾和欲望,只剩下深潭般的疲惫和一种冰冷的审视。
“……够了。” 她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打断了爱音断断续续的自责和哭泣。
爱音的身体猛地一颤,银灰色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更深的恐惧和不安,以为自己的坦白换来了更彻底的厌弃。
素世却只是疲惫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爱音苍白干裂的嘴唇上。
“我去拿水。” 她说着,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不再是命令或嘲讽,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陈述。
她撑着有些发麻的膝盖,缓缓站起身,步履有些虚浮地走向厨房。
素世端着一杯温水回来时,爱音依旧蜷缩在地毯上,裹着那条皱巴巴的毛毯,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她走过去,没有立刻递水,而是先将水杯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然后,她沉默地弯下腰,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笨拙的小心,一手穿过爱音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她细得惊人的腿弯,将她轻轻地、像抱起一件易碎瓷器般,抱了起来。
爱音的身体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嶙峋的骨头隔着薄薄的毛毯硌着素世的手臂。
她温顺地靠在素世怀里,头无力地枕着她的肩膀,粉色头发蹭着素世同样凌乱的衣襟。
素世抱着她,走到那张宽大的米白色羊绒沙发前,动作轻柔地将她放下,让她靠坐在柔软的靠垫里。
然后,她才拿起那杯温水,递到爱音干裂的唇边。
“喝点水。” 素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冰冷或暴戾,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
爱音顺从地小口啜饮着,温水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慰藉。
她喝得很慢,很小心,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一杯水喝完,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城市遥远的、模糊的喧嚣。
素世坐在爱音身边,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自己同样沾着污迹、指节甚至有些破皮的手上。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爱音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刚才……” 素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艰涩,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对不起。”
这三个字,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爱音心中漾开巨大的涟漪。
她猛地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是更汹涌的泪水。
“不……不要道歉……” 爱音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急切地摇头,动作牵扯到身上的不适,让她微微蹙眉,但她还是坚持说道,“……是我……是我不好……是我先……惹soyorin生气的……是我……活该……”
“不对。” 素世打断她,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
她终于转过头,海蓝色的眼眸直视着爱音,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疲惫、愧疚、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该那样对你。那是……错的。”
爱音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用力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素世的道歉,比任何责骂都更让她心碎,也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被珍视的暖意。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次的气氛却微妙地不同了。空气中残留的暴戾和绝望,似乎被这迟来的道歉和无声的泪水冲刷掉了一些。
爱音裹紧了身上的毛毯,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毛毯的边缘,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种近乎羞怯的试探:
“……soyorin……”
“嗯?” 素世看向她。
爱音的脸更红了,她飞快地瞥了素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刚才……那个……” 她顿了顿,似乎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用更小的声音嗫嚅道,“……要……要不要……继续……?”
素世愣住了。
海蓝色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浓重的担忧。
她下意识地看向爱音苍白虚弱的脸,看向她裹在毛毯下、依旧在微微颤抖的瘦弱身体。
“不行。” 素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你现在的身体……”
“没……没关系的……” 爱音急切地抬起头,打断了她,银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哀求的渴望,“……真的……我……我可以的……我……我想要soyorin……”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也红得快要滴血,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那眼神里,不仅仅有欲望,更混杂着一种想要证明自己还“活着”、还“有用”、还“被需要”的迫切,一种想要用最亲密的方式,确认彼此之间那根被暴力撕裂后又勉强粘合的脆弱纽带。
素世看着她眼中那复杂的、近乎卑微的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