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越近,压力一天比一天大。
按照鹤翔的传统,学校开始筹备毕业季的一系列校园活动。
当然,光靠老师是不够的。
而自告奋勇、主动揽下这摊事的,只有何蕊。
不久之后,她的名字出现在了家长群里。
原来她负责毕业生的送别寄语,打算在校园里悬挂横幅,为每一位毕业生手写家长和老师的祝福。
她进入家长群,就是为了逐条收集寄语。
偏偏学校还特别认可她这个点子,搞得煞有介事。
学校前前后后安排了好几拨学生去帮她,结果不是没干几天就走了,就是干脆被她气走。
当然,其中也不乏迫于舆论压力,故意被“气走”的人。
有一天,班主任突然把我叫去谈话。
我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
直到我走进办公室,看见何蕊正坐在那里。
她抬头看见我,冲我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那一刻,我心里只剩下绝望。
“卜哲,老师给你一个任务,就由你来帮何蕊完成这个有意义的事。”
班主任介绍完情况后,几乎是不容拒绝地给我下达了指示。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终于把一个烫手山芋甩了出去,整个人都轻松下来,很快就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何蕊。
何蕊忽然站起身来。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她现在足足有一米八五,而我只有区区一米六二。
她站在我面前,整个人的影子把我完全罩住,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走到我身边,上下打量着我。
那目光让我浑身发紧,几乎要被看哭出来。
忽然,她眼前一亮,猛地一拍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奋:
“啊——我想起来了!”
“你就是那个高钙奶!”
我很高兴她还记得我,只是让她记住我的依然是我的身高。
“老师说给我找了一个特别听话、好使唤的人,原来是你啊。”
她俯下身子,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心里猛地一沉。
原来在班主任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角色。
“你长高了!”她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轻快,“我从小就是喝那个高钙奶长大的。”
我对身高一直很敏感。
她接二连三地提起这个话题,让我有点下不来台,只能低着头应付。最新WWw.01BZ.cc
她领着我往外走——
那感觉很奇怪,就像妈妈牵着孩子逛街一样。
很快,我们走到了通往主教学楼的大道上。
她指了指一旁的绿化林,说横幅就绑在那一排树上,要沿着整条大道拉开。
“你的工作很简单。”
她语气自然得仿佛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把这些祝福寄语,一句一句写到横幅上就行。”
她从包里拿出一部分已经写好的横幅,递给我当范例。
我这才发现,她是以每位毕业生为单位,把家长和班主任的寄语一一誊写上去的。
她的字很好看。
每个名字都写得很大,很醒目,排列得井井有条,像是按首字母顺序来的。
我顺着看下去,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还有爸妈给我的寄语。
我愣住了。
这些鼓励的话,他们从来没有当着面给我说过。
我读着那些寄语,眼眶不知不觉就湿了。
那横幅已经被写满了。
我仔细看了一眼,字下面还有一层淡淡的铅笔稿,应该是她怕写错,提前一笔一画打过草稿。
也难怪那么多人不愿意干,这确实费心费力。
我盯着横幅上那些整整齐齐的字看了很久。想起班里的人对她冷漠和忽视,视她为洪水猛兽,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把一个沉重的运动背包递给我。
我一看里面装着打印好的寄语,还有几条空白的横幅。
“今天先用铅笔打草稿,”她说,“明天我来检查。”
交代完,她就走了,也没多说一句。
我拎着她给我的包站在原地,思潮起伏。
我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这件事。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
学业已经够重了,我实在不想再给自己添麻烦。
可一想到爸妈写给我的那些殷切的寄语带给我的感动,心里又开始动摇——也许这件事,确实值得我花点力气去完成。
正当我思绪一团乱麻的时候,忽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好像……有人在跟着我。
我猛地回头,只见路边有个人影一闪,立刻躲了起来。
没看清脸,但那身鹤翔的校服却很显眼。
我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抱紧运动包,转身就往车站方向跑。
身后几乎立刻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我心一沉,跑得更快了。
前面有条小巷,是去车站的近路。我顾不上多想,低头钻了进去。
可没跑几步,对面忽然窜出一个同样穿着鹤翔校服的男生,正好挡住去路。
与此同时,身后的脚步声也逼近了。
小巷太窄,我被前后夹住,退无可退。
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慢靠近,我紧紧抱着运动包,手心全是冷汗,浑身发抖。
“果然是你啊,小萝卜!”
前面的男生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是我啊。”
这声音有点熟。
我定睛看了看他的脸,脑子里一闪——
“徐致远?!”
我猛地想起来了,是高一时的同班同学。
“原来是你……”我抹了把冷汗,可警惕心并没有放下,“你们找我干什么?”
徐致远走近了一步,眼神里竟然带着让我发毛的怜悯。
“我们是来救你的啊!”
他说着,双手按住我的肩膀,声音哽咽,眼眶都红了。
我彻底被他搞懵了,只能慌乱地在他和身后那个人之间来回看。
这时,身后的男生走上前一步,语气很克制,也很礼貌。
“抱歉,刚才吓到你了。我是学生会长,张池。”
我又下意识把运动包往怀里收了收,低声问:“你们……到底找我什么事?”
张池压低声音,说得一本正经:
“听说你被何蕊缠上了?我们是来把你从水深火热里救出来的,同志。”
这回答完全出乎我的预料,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徐致远连忙接口:“会长,在这儿说话不方便,要不先带卜哲去根据地,慢慢说?”
张池点了点头。
而我僵立原地,只觉自己仿佛突然被抛入云雾之中,一片茫然,完全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徐致远走在前面带路,张池则与我并肩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话题无非是最近的模考成绩如何,志愿填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