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恼。她狠狠地瞪了冷霜月一眼,借着剑鞘的一托之力,勉强站稳了身形。
“多谢……冷仙子援手。”
她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行了。”
高台之上,云渺终于发话了。
她缓缓起身,那一身紫金色的凤纹法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并没有看向台下狼狈的花弄影,也没有看那一脸清冷的冷霜月,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全场。
“今日赏仙宴,旨在共叙道谊。既然酒过三巡,舞也赏了,那便到此为止吧。”
她这一开口,就像是给这场闹剧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原本还想看热闹的各宗修士纷纷起身行礼,哪怕心里再想吃瓜,在太一宗掌门的威严面前也只能乖乖闭嘴。
“诸位可在宗内自行游览,稍后自有弟子引各位前往休憩之所。”
云渺说完,目光终于落在了我身上。那一瞬间,她眼中的威严化作了一池春水。
“胧岳,你也累了,回去吧。”
我如蒙大赦,赶紧起身行礼告退。这一顿饭吃得我比闭关修炼十年还累,全是精神攻击。
苏媚娘似乎还想说什么,或者是想借着送我的名义再跟我腻歪一会儿,但却被秦婉君一个眼神制止了。
“少主安危要紧,我会亲自护送少主回阁。”
秦婉君一甩拂尘,那态度坚决得就像是在护送押运车。
回摘星阁的路上,秦婉君走在前面,背影清瘦挺拔。她走得很慢,似乎在刻意配合我的步速。
“今日之事,你做得不错。”
她忽然开口,声音虽然清冷,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严厉。
“无论是对冷霜月的维护,还是对那万花谷妖女的疏离,都很有分寸。你是太一宗的少主,即便……即便身体有些特殊,也不可轻易被那些外物迷了眼。”
她说到“身体特殊”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师尊教训得是。”
我跟在后面,乖巧地应答着,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刚才临走前,云琉璃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冷霜月那欲言又止的模样,都在告诉我,今晚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回到摘星阁,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秦婉君把我送到门口,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进去喝杯茶,而是站在门廊下,转身看着我。
月光洒在她那张清丽绝俗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边。
“今晚……”
她犹豫了一下,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复杂的挣扎。
“今晚若无要事,便早些开启防护阵法歇息吧。最近宗门内灵气波动异常,不太平。”
她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我却听懂了其中的暗示。
不太平?是指那些蠢蠢欲动的凡尘劫境,还是指那些对我虎视眈眈的女人?
“弟子省得。”
我点了点头。
秦婉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想伸手像小时候那样摸摸我的头,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去吧。”
她转过身,白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冷香。
我推门走进房间,先把那身勒死人的礼服扒了下来,换上了一身宽松舒适的丝绸寝衣。
摘星阁内静悄悄的,连平日里负责守夜的侍女都不见了踪影——想必是被姐姐或者别的什么人刻意支开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翻涌的云海和远处若隐若现的灯火。
手里攥着那枚绯红色的玉简,那是通往云琉璃“盘丝洞”的钥匙。而桌上,那瓶冷霜月送来的冰心丹还静静地摆在那里。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个问题。
“咚。”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一声熟悉的、沉闷的落地声再次从阳台传来。
这声音我太熟了,跟昨晚简直一模一样。
我转过身,无奈地看着那扇还没来得及关上的落地窗。
果然,那个一身劲装、背着长剑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了那里。
冷霜月。
只是这次,她手里没有拿药,也没有拿剑。
她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怀里还抱着一坛泥封未开的酒。
夜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却吹不散她身上那股子执拗劲儿。
她站在月光里,看着只穿着寝衣的我,眼神有些发直,随后像是为了掩饰尴尬,把手里的东西往我面前一递。
“饿了吧?”
她声音有些僵硬。
“宴席上的东西你也没怎么吃。这是山下‘醉仙楼’的烧鸡,还有……女儿红。”
我看着面前这个举着油纸包、一脸严肃得仿佛在递交宗门机密文件的女人,实在是没忍住,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堂堂太一宗首席剑修,东荒年轻一代的战力天花板,大半夜不睡觉,翻窗户进来给我送烧鸡?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太崩坏了?
要是让外面那些把她当成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的仰慕者看到了,怕是道心都要碎一地。
“拿着。”
见我没动,冷霜月又把手里的油纸包往前递了递,顺便用下巴点了点怀里的酒坛。
“手酸。”
借口。
绝对是借口。你哪怕举着那把几百斤重的玄铁重剑挥个三天三夜都不会喊累,举个不到两斤的烧鸡就手酸了?
但我还是很识趣地接了过来。
刚一上手,那股温热的触感就顺着指尖传了过来。
油纸包被灵力包裹着,哪怕一路从山下飞上来,里面的温度也没散去分毫。
打开一看,那是只色泽金黄、烤得滋滋冒油的整鸡,香气瞬间就在这就连空气都仿佛被过滤过的摘星阁里炸开了,充满了凡尘俗世的烟火气。
“谢了。”
我也没矫情,直接盘腿坐在了地毯上,顺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别傻站着了,这又不是凌霄殿,没那么多规矩。坐。”
冷霜月犹豫了一下,目光在我光裸的脚踝上停留了一秒,似乎在权衡这种“席地而坐”的行为是否符合礼仪。
但最后,她还是把那坛女儿红放在了小几上,学着我的样子坐了下来。
只是那坐姿依旧标准得让人发指。腰背挺直,双腿并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面壁思过。
我撕下一只鸡腿递给她。
“一起吃?”
冷霜月摇了摇头。
“辟谷了。”
“辟谷怎么了?这可是‘醉仙楼’的招牌,听说里面的灵禽都是吃灵谷长大的。”
我也不管她拒没拒绝,直接把鸡腿塞进了她手里。
“再说了,这是约会,哪有让男方一个人吃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在虐待未婚妻呢。”
听到“约会”两个字,冷霜月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只油腻腻的鸡腿,眉头微皱,似乎在面对一个比元婴期妖兽还要棘手的敌人。
过了好半晌,她才像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