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身影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蓄势,就那么突兀却又自然地出现在了她与那只夺命利爪之间。
是姗姗来迟前来会合的路明非。
男孩背对着她面向那只扑来的巨大死侍伸出了他的右手。
那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那足以撕裂钢板的狰狞利爪。
“咔嚓!!!!!”
仿佛车轮碾过蝉蜕,那声音如此清脆,甚至短暂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源稚笙看到,那只精英死侍粗壮的前臂向内急剧塌陷!
苍白的骨甲直接崩解成了粉末,混合着其下被巨力挤爆的肌肉四处飞散!
那条手臂在一瞬间从凶器变成了一根如同被顽童挤烂的火腿肠!
始作俑者的路明非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恐怖的创口。他的另一只手五指并拢,像一把沉重无比的战刀,笔直地捅入了那只死侍胸腔!
“噗嗤——!”
那只精英死侍庞大身躯的动作瞬间停滞。它眼中的疯狂和嗜血凝固了,然后迅速被生命之火熄灭的死灰所取代。
路明非抽离后甩了甩手上沾染的污迹,动作随意得像拍死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源稚笙脸上。
源稚笙看着路明非的眼睛。
那平时总是带着点倦怠和温润的眼瞳。但此刻却翻滚着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如同火山喷发时从大地的裂隙中泄露出的熔金。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那话语明明只是平淡的陈述,却仿佛是来自帝皇的旨意。
“别硬撑了,交给我吧。”
他说完这句话就重新转回身,面向那依旧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死侍大军。
然后,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源稚笙感觉眼前的世界似乎被这一步硬生生地割裂开来。
以他的背影为界,前方是地狱般的污秽和疯狂,身后则陡然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他并不算特别宽阔的肩膀在她眼中成了一面升起的叹息之墙。
一只死侍嘶吼着扑到他面前,他侧身一闪,左手手肘如同攻城锤狠狠地砸在死侍的太阳穴上。
那颗覆盖着鳞甲的坚硬头颅像一个被铁锤击中的西瓜般瞬间碎裂,红白混杂的脑浆向后喷溅。
另一只从侧面偷袭,利爪抓向他的肋下。
他的右腿如同钢鞭向后反撩,脚后跟重重砸在死侍的膝盖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死侍惨嚎着失去平衡,路明非顺势拧腰,手掌如同刀锋横切在它的脖颈上。
随之响起的是颈骨被巨力强行折断的“嘎嘣”脆响,那颗头颅歪斜到一个可怕的角度,身体轰然倒地。
第三只,第四只……他如同鬼魅般在死侍群中移动,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具死侍尸体的诞生。
拳,脚,肘,膝,肩,甚至头槌……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他的动作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死侍的攻击,然后给予它们彻底的毁灭。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肌肉被撕裂的嗤啦声,内脏被震碎的闷响,死侍临死前短促的哀嚎,交织成一首死神的安魂曲。
而路明非就是这曲交响乐唯一的演奏者。
源稚笙握着蜘蛛切,手臂的酸痛都暂时被遗忘了。她看着他杀戮的背影,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了男孩真正的实力。
恐怕…眼前的男孩之所以是s级,那是因为血统最高的评级只能是s级。
那是超越了混血种理解范畴的力量。那是不需要言灵、不需要炼金武器、仅仅凭借身体素质和搏杀技巧,就能制造出尸山血海的伟力。
她的常识被男孩狠狠击碎了。
她是“皇”,是蛇岐八家的天照命,是站在混血种金字塔顶端的天之骄女。
她习惯于保护别人,习惯于承担最危险的任务,习惯于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
可现在那个男孩挡在了她的前面。用比她更强大的暴力替她挡住了死亡的威胁,并且对她说:“别硬撑,交给我。”
一股情绪在她胸腔里冲撞。
那是卸下重担的瞬间,所产生近乎虚脱的安心感。
她就像个精疲力尽的船长,驾驶着船在惊涛骇浪中支撑了太久太久。
突然间一只更加强有力的手接过了船舵,狂暴的风雨在那只手面前似乎都变得温顺了。
她可以暂时休息一下了。
然而现实没有给她太多平复的时间。
尽管路明非的杀戮效率极高,但死侍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它们完全没有恐惧的情绪,只是疯狂地前赴后继。
路明非再强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清空这无穷无尽的尸潮,他们不能在这里被拖住。
“路明非!不要恋战!”凯莎一边用狄克推多切开一只死侍的脊椎,一边高声喊道。
路明非一拳轰爆了面前两只死侍的脑袋,然后猛地向前一个踏步冲撞,如同蛮牛开道般将挡在前面的七八只死侍硬生生撞飞出去,清出了一小片空间。
“跟我来!”他低喝一声。
四人开始边战边退,向着源稚笙判断的出口方向移动。
路明非在前方开路,他的开路方式简单粗暴——凡是挡路的直接碾碎。
凯莎和楚子涵护住两翼,源稚笙则负责处理那些从后方阴影中追来的零星死侍。
源稚笙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越来越沉,每一次挥刀都像是从粘稠的胶水里拔出。
汗水早已浸透了里外所有衣物,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冰冷粘腻。
凯莎和楚子涵的状况显然也不好,她们那股锐不可当的士气已经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衰减。
最近的出口仍然有相当的距离,这样下去不行的。
源稚笙再次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她们的体力是有限的,而死侍的数量……天知道这地下到底藏了多少这种鬼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个依旧挥舞着拳头和腿脚、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的背影上,他前行的速度比开始也慢上了些许。
即使是他也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吧?他的力量难道没有极限吗?
那个危险的想法,再次不可抑制地浮上心头。
言灵·王权
这是她想到的唯一能扭转局面的手段。
以她“皇”的血统全力展开的“王权”领域,足以将半径数十米内的所有死侍压垮在地。
那将为他们争取到宝贵的撤离时间。
她的目光扫过头顶那些比先前稳固了不少的混凝土墙壁和穹顶。
赌一把。
念头一旦清晰,源稚笙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她是蛇岐八家的少主,是在血与火的历练中成长起来的“皇”,优柔寡断从来不是她的代名词。
“凯莎!楚子涵!路明非!准备……冲刺!”她厉声喝道,声音因为力竭和决绝而变得沙哑。
死侍群再次嘶吼着扑了上来,最近的几只离他们只有咫尺之遥。
就是现在!
源稚笙深深吸了一口气,那饱含污浊和血腥的空气涌入肺部。她集中精神调动那沉睡在血脉最深处那熔岩般暴烈而威严的力量。
她的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