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瞳在这一刻熊熊燃烧!那是液态黄金在其中流淌沸腾的赤金色!浩瀚如同山岳的恐怖气息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言灵·王权!
领域缓慢地扩张,看起来很温和,边界泛着淡淡的荧光。
扑在最前面的十几只死侍动作瞬间僵直,然后像被无形的万钧巨锤狠狠砸中,以五体投地的姿态猛地趴伏在地面上!
“砰!砰!砰!……”沉重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地面甚至被它们坚硬的身体砸出蛛网般的裂纹。
它们疯狂地嘶吼挣扎,但背上仿佛压着一座大山,任凭它们如何扭曲身体,如何用利爪抓挠地面,也无法将自己的身体从地面上撑起哪怕一寸!
以源稚笙为圆心,半径大约三十米的球形区域内,重力被放大了数十倍!这是皇的领域,未被赦免的踏入者皆须俯首称臣!
“快走!”源稚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和脖子上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
维持这样一个大范围高强度的言灵,对她精神力和体力的消耗是毁灭性的。
凯莎和楚子涵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向着源稚笙指示的检修梯方向冲去。
路明非伸手想要扶她,却被她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她自己拔起蜘蛛切跟了上去,每一步都像是在深厚的泥沼中跋涉。
他们必须在领域崩溃之前,冲出死侍最密集的区域。
沿途那些被“王权”死死压在地上的死侍如同砧板上的鱼肉。
凯莎和楚子涵,甚至源稚笙自己在经过时都会毫不犹豫地挥动武器,给予它们致命一击。
刀锋砍入被重力挤压的骨骼和肌肉时,手感异常沉重滞涩,但无需担心反击。
污血在超重力下流淌得异常迅速,在地面铺开了黑红的地毯。
头顶传来令人不安的“嘎吱”声,以及沙石落下的簌簌声。
源稚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控制着领域的范围和强度。
这就像在刀尖上跳舞,在即将崩塌的悬崖边保持平衡。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检修梯的入口就在前方不到二十米了!那是一扇嵌在墙壁上的厚重金属舱门。
希望就在眼前!
还有十米……五米……
然而源稚笙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剧烈的头痛让她视线开始模糊重影,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蝉在嘶鸣。
维持领域的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呃——!”一声痛苦的闷哼从她喉咙里溢出。领域开始剧烈地波动闪烁,像电压不稳的灯泡。
“稚笙!”凯莎回头惊叫道。
“快……开门……”源稚笙用尽最后力气嘶喊。
楚子涵已经冲到舱门前,用力旋转那锈死的阀门。阀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缓缓转动。
就在这时——
“嗡……”
源稚笙的“王权”领域,如同被戳破的气泡骤然消失!
那些被死死压在地上的死侍猛地获得了自由,它们挣扎着嘶吼着爬起来,眼中的疯狂嗜血比之前更盛!
而更远处的死侍则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恶鬼扑了过来!
领域崩溃的反噬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源稚笙的大脑。
她眼前一黑,一股腥热的液体涌上口腔,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向前踉跄扑倒,全靠手中的蜘蛛切拄地才没有完全倒下,但她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凯莎和楚子涵刚刚打开舱门,还没来得及欣喜就看到了这地狱般的一幕。两人脸色剧变,立刻回身想要冲过来保护源稚笙。
但距离太远了!
最近的几只死侍已经嚎叫着扑到了源稚笙身前,腥风扑面!
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源稚笙勉强抬起头,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狰狞獠牙,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
这一次大概真的没有人能来救她了。
路明非为了开路似乎冲得有点靠前,此刻正被另外一波死侍缠住鞭长莫及。
然而就在她打算鱼死网破之时。
异变再次发生了!
那只冲在最前、眼看就要将利爪插入她后心的死侍动作突然停住了!
它毫无征兆地僵在了半道上,维持着扑击的姿势,像是被极寒瞬间冻僵的冰雕。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所有正在冲锋嘶吼、张牙舞爪的死侍,无论远近,无论大小,全部在同一时间陷入了停滞。
就像正在播放的恐怖电影《异形》,在高潮时突然摁下了暂停键。
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了死寂的安静。只有管道滴水的嗒嗒声和她们自己惊疑的喘息声在空旷中回荡。
源稚笙愣住了。凯莎和楚子涵也停住了冲回的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发生了什么?
她们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路明非所在的方向。
然后,她们看到了。
路明非的瞳孔如同熔化的黄金被注入了最炽烈的岩浆,燃烧着如同太阳般的赤金!
一股蛮荒的气息的少年身上弥漫出来。
仅仅是被那眼角的余光扫到,源稚笙就感到自己体内的龙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不是渴望战斗的激昂,而是想要跪伏的战栗!
那样的黄金瞳已然不属于混血种的领域。那是更加崇高、更加暴戾的王座!
神祗睁开了祂俯瞰尘世的眼睛。
领域,又是一个领域。
但完全不同于“王权”,它没有重力的压迫,没有能量的激荡。
由血统位格带来的上位者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充斥了这里的每一寸空间。
源稚笙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就像西游记里,偷蟠桃的孙悟空对七仙女使出定身法一样么?
不,不对。
那是法术。
而眼前这一幕,是位格凌驾带来的绝对碾压!
这些只凭本能行事的死侍如同直面神祇的蝼蚁。
它们那早已被龙血腐蚀的大脑在这至高无上的威仪面前连最基本的反抗意识都无法产生。
那是刻印在龙血基因最深处的服从和恐惧。
路明非缓缓地转过了身。
那双燃烧着熔金的眸子看向了源稚笙,那目光里只有近乎漠然的平静。
“路……”源稚笙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声音干涩得厉害。
路明非目光里的漠然融化了些许,他没有说话,只是向她伸出了手,做了一个简单的索要动作。
目标正是她手中紧握的蜘蛛切。
源稚笙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信任手中的蜘蛛切胜过信任自己的家族,它更是她生命的一部分,从未有人能让她交出蜘蛛切。
但在那双熔金赤红的眸子的注视下,她的身体先做出了反应。
握刀的手指一根根松开了,然后她就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双手平举将蜘蛛切毕恭毕敬地递到了路明非手中。
献刀的动作无比自然顺从,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路明非握住刀柄随手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