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
“你问我有什么问题?”
“这就是你做的好事?!”
随即她一把将约克城手上的申请表夺了过去,捏紧纸张的手指更因过度用力止不住地抖颤,声调陡然拔高质问起了自己的姐姐。
约克城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到了,下意识想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一二:“企业你冷静点,我我、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
企业猛将那份申请表揉作一团摔到地上,厉声道:“你是想帮我,还是想侮辱指挥官?”
“侮辱……?”
约克城懵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与往日判若两人的妹妹,唯唯诺诺的低声讷讷,仿佛自言自语:“我怎么会侮辱指挥官?我只是希望你们的关系能…”
“用这种方式?!”
企业说着用手指向地上化作废纸的抚慰申请表。
“你把指挥官当成了什么……一个用来满足我们欲望的工具吗?一个可以拿申请表来预约使用的廉价慰抚品吗?还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性玩物?她是指挥官!是带领我们走向胜利,给予我们存在意义的唯一!”
“她,不是军妓!”
最后那个单词,企业是咬牙切齿对着约克城吼出来的。
约克城给企业的怒吼震得浑身发凉,脸色倏地惨白。
她张了张嘴还想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可话到嘴边只觉得是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得,竟连一个字母都吐不出来。
脑海里美好到充满了粉色泡泡的浪漫幻想,在企业残酷的现实逼问中宛若泡沫破碎。
约克城从未想过,或者说她从未自这个角度去思考过,这份政策的出台对花诗究竟意味着什么。
在她看来,这是一个能让她们光明正大向指挥官表达爱意的机会,是充满爱意的互动。
可在企业口中,为什么这会变成了一场对指挥官尊严的赤裸践踏与侮辱呢……
企业静静看着姐姐失魂落魄的样子,眼里怒火渐渐取代为失望。
“告诉我,姐姐。”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冷静之下其实隐藏着深得冰冷锥心的无底寒意。
“当你和其他旗舰签下这份协议的时候,你们有谁哪怕是用一秒钟的时间,去考虑过指挥官的感受吗?你们把她高高捧上王座,却又亲手给她戴上了这副取悦下属的镣铐。你们知不知道,这对她而言,是多大的…侮辱?”
企业的话狠扎进约克城的心脏。
她愣得往后顿了顿一下跌坐回沙发,目光不禁看向地面的那份申请表。
此刻,上面画着的小小爱心看来是如此刺眼,如此的愚蠢。
约克城唇瓣发颤,艰难挤出几个单词:“我…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想…我们大家,不都是喜欢着指挥官大人吗……我只觉得……觉得你和指挥官大人,可以借这个机会…”
企业打断了她的话,不知她如今看着自己单纯的姐姐是有多么痛心疾首:“想借这个机会,让她像完成任务一样去应付我们的生理需求?你把这份东西递给她的时候让她怎么想?让她觉得我们舰娘,就是群只想跟她上床的无耻货色?你把指挥官当成什么了,你又把我当成什么了……”
“喜欢,不是用来伤害她的借口。”
“不是的……我没有这样想…”
约克城连连摇头,晶莹泪珠忍不住自眼角滑落。
企业扫过她写满委屈不解的脸庞,眼里怒火没有丝毫平息,反而烧得更旺。
她无法理解,自己一向温柔体贴的姐姐,为何会做出此般欠缺思虑的事情来。
深吸一口微寒空气后,企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调依旧冰冷得近能结出冰碴:“除了这份,还有谁拿到了这份该死的东西?告诉我……姐姐。”
这个问题好似抽干了约克城最后一点力气,让她无助地垂下头,回答的声音也轻得似是快要迎风消散:“暂时…只、只发了两份…”
“两份?”
闻言,企业瞳孔霎时一缩,心里有了些不好预感。
“嗯…”
约克城不敢看自家妹妹的锐利眼神,只能低头去盯着那份申请表。
“…我觉得直接让你去可能会有些突然……所以、所以就先让巴尔的摩去试探一下,指挥官大人的容忍底线。”
“然后……另一份,我…我私自扣了下来,本来是想等巴尔的摩回来之后,确认指挥官大人不反感……再给你一个惊喜。”
试探底线两个单词一出吓得企业脸色刷白。
所以巴尔的摩已经去了,她已经拿着这份充满侮辱性的申请表去找了指挥官!
而指挥官大人……她……她已经……
想到花诗那清冷高傲的无瑕盛颜,可能会因这份报告而染上厌恶、恶心的痛苦情绪,甚至可能会被迫应付巴尔的摩那些无礼请求(在企业想象中的),她的心脏便痛得无法呼吸。
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必须现在立即去找到巴尔的摩阻止她!不,或许现在已经晚了……
如果是这样,那她就必须去向指挥官大人道歉!为她姐姐的愚蠢,也为自己的失察。
“企业……”约克城还想说些什么,但一抬头,妹妹只留给了她一个决绝背影。
甚至没来得及换下还带着海风咸味和硝烟的衣服,出了门的企业似支离弦利箭,朝巴尔的摩的宿舍方向狂奔而去。
傍晚港区,晚风习习,结束今天所有训练科目的埃塞克斯姐妹几人正在回宿舍的路上嬉笑打闹。
然而这片祥和很快就被从身旁疾驰飞过的身影打破了。
“唔哇啊啊——!企、企业前辈?!”
“天哪,她跑得好快!是出什么事了吗?”
“为什么感觉她的表情好可怕……”
企业对周围一切充耳不闻,思绪里的唯一目标便是优先找到巴尔的摩先进行确认。
舰靴重重踏踩在路上石板,砸踏出急促的沉闷声响,烈风从耳边呼啸刺过,吹乱了银白长发,呼吸因剧烈奔跑逐渐变得粗重,但脚步从未丝毫有放慢迹象。
巴尔的摩………你可千万、千万不要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来啊!
企业在心里祈求着。
终于,巴尔的摩所在的宿舍楼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不做半分减速,一刻不停地冲上楼梯,凭记忆朝着巴尔的摩的宿舍房间冲去。
而此刻,巴尔的摩正站在自己宿舍的门口。
她刚刚才和花诗分别,整个人还沉浸在漂浮云端般的巨大幸福感中。
指挥官的微笑,指挥官的夸奖,指挥官牵着她的手时,柔软掌心的温度……一切都令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舰娘。
哼着从布莱默顿那学来的不成调的流行小曲,巴尔的摩慢慢悠悠地从口袋摸出门卡准备开门。
今天真是——太棒了!诶嘿嘿嘿嘿~~指挥官大人真的好温柔~~~
沉浸在甜蜜世界里的巴尔的摩完全没察觉到,一道充满怒火的焦急黑色身影,正以惊人速度向她疾速逼近。
而被幸福感淹没的巴尔的摩已经连战斗预警都迟钝了,就在她的门卡即将插入检测孔的那一瞬,巨大力量从她的侧后方突然传来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