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动。
那时候她太虚弱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擦过耳边。
分析员没有完全听清,只模糊觉得,她像是在叫他的名字,又像是在叫那个早就被他自己嫌幼稚的旧称呼。
车门关上。
引擎发动。
那辆车从他眼前一点一点开远,像把他生命里某一段最明亮的时光,整个从地面上连根拔起,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从那时开始,分析员就觉得,自己突然很想念她。
不是那种偶尔想起的、淡淡的惦记。
而是一种像有东西硬生生嵌进胸口里的想念。
他会在放学路过曾经一起买零食的小卖部时想起她,会在看见新一期少女漫画的封面时想起她,会在夏天切开第一块西瓜时想起她。
甚至有时候夜里躺在床上,空调嗡嗡地响着,他一闭上眼,就会看见流萤那天红着脸靠近他的样子,看见她吻完自己之后那双颤抖的眼睛,看见她倒下去时那一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他开始经常给流萤打电话。
可电话打不通,一直没人接。
最开始是忙音,后来是关机,再后来,连号码本身都像失去意义了一样,拨过去只剩机械而冰冷的提示音。
他也给她写信。
可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该寄到哪个地址。
流萤一家离开得太匆忙,留下的信息少得可怜,只知道她去了上海,只知道是去治病。
上海那么大,医院那么多,他甚至幼稚地想过,要不要给所有大医院都写一封,反正只要有一个地方真的收到,流萤就可能看到。
于是他真的写了很多。
信纸有时候是从文具店买来的最普通的白纸,有时候是学校发的方格作文纸。
他写得并不文艺,也不深情,更不像电视剧里那种少年人故作成熟的忧郁告白。
他会写最近学校换了新体育老师,讲课像吼兵。
会写楼下新开的奶茶店难喝得像糖精泡水。
会写他又打通了哪个游戏,又看了什么漫画,哪个主角像个蠢货,哪个反派倒是帅得过分。
也会写,他很想她。
只是那句“很想你”,常常被他藏在整封信最末尾,藏在一大堆东拉西扯的废话后面,像个死撑着不肯承认自己在乎的小孩。
可这些信,有没有一封真正到过流萤手里,他也不知道。
大多数石沉大海。
少数退回原址。
还有一些,像被整个世界默不作声地吞掉了。
那段时间,分析员像是第一次真正尝到了“无能为力”是什么滋味。
他不是没闹过,不是没想过办法。
可他那时还太小,力气不够,钱不够,人脉不够,连去上海一趟都做不到。
他所有焦虑和思念,最后都只能变成一遍又一遍拨不通的电话,变成书桌抽屉里越来越厚的一叠草稿纸,变成夜深人静时突然袭来的、把心脏攥得发紧的空洞。
有一次,分析员实在受不了了。
那天夜里外面下着雨,窗上全是雨水滑落的痕迹。他睡不着,心里闷得发疼,就像小时候受了委屈一样,穿着拖鞋跑去找了自己的养母陶。
陶那时还没睡,披着一件宽松的睡袍坐在书房里,灯光暖得像一池静水。
她看见分析员进来,只抬了抬眼,就看出这孩子又在为那个小姑娘难受。
分析员走过去,一声不吭地抱住了她。
他已经不是会随便撒娇的年纪了,可那一刻,他抱着养母,就像抱住唯一能给自己一点答案的人。
他的声音闷闷的,埋在陶的怀里,带着一点少年人死活不肯承认的脆弱:
“她是不是还活着?”
书房很安静,只有雨声在窗外敲。
陶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伸手,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分析员的头发,动作很慢,也很稳。过了一会儿,她才用那种永远听不出太大情绪起伏的语气,淡淡说道:
“早晚……命运都会安排你们再见。”
这句话,像一句预言,也像一句安慰。
可它到底是真话,还是敷衍?
亦或者只是一个长辈面对年轻孩子懵懂感情时,出于温柔而给出的模糊慰藉?
分析员不知道。
他那时候太年轻了,年轻到还分不清一个成年人眼底那些没说出口的东西,到底是笃定,还是慈悲。
于是他只能把这句话记下来,记在心里,像记住一张根本没有地图的藏宝图。
然后,接着长大。
他花了一个初中加高中的时间才勉强从这种感情里挣脱出来。
说是挣脱,其实也不准确。
更像是学会了带着它一起生活。
像伤口结痂,表面长好了,平时不碰就像没事一样,可只要在某个恰巧的瞬间被风吹到、被回忆蹭到,里面还是会隐隐作痛。
在那几年里,分析员没有交往任何女友。
学校里不是没有喜欢他的女孩。
以他的长相、成绩和那种天生带着冲劲的气质,喜欢他的女生一直不少。
有人偷偷往他抽屉里塞情书,有人在体育课后装作路过来给他递水,也有胆子大些的女孩,红着脸堵在走廊口问他周末要不要一起出去。
可分析员全都拒绝了。
不是他故作深情,也不是他真把自己活成了什么守身如玉的纯爱男主。
只是……或许没有人可以代替流萤在他心中的位置。
那种位置很奇怪,不完全是爱情,也不只是友情。
更像是一段和他整个少年时期缠在一起的生命纹理。
别人可以喜欢他,可以靠近他,甚至可以短暂地让他觉得新鲜有趣,但没有人能像流萤那样,在他最早最软也最单纯的那些岁月里,留下那么深的一笔。
甚至朋友,他都变得很少。
不是没有人愿意和他来往,而是他自己慢慢收了心。
他依然会笑,会和人相处,会一起打球一起吃饭,但很少再真正让谁走进自己心里。
好像那个位置本来就不大,流萤走后,空是空了,却也像被她的影子彻底占满了。
于是时间就这样过去。
初中过去了,高中也过去了。
分析员从那个对着纪录片喊着“我要当开拓者”的小男孩,长成了如今这个身强体健、英俊锋利、做事狠得下心也扛得住事的男人。
他从x旦转学来到尘白学院,在这个异常、危险、又遍地都是美貌女孩的地方站稳了脚跟。
他有了新的生活。
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荒唐又奢靡的新生活。
里芙、苔丝、晴。
冰冷高傲却在床上被操得眼角湿红的游泳队学姐,奶香四溢、乳肉丰腴、抱着他胳膊叫“老师”的巨乳新生,还有那个会跪在床边仰着脸、张开后穴求他狠狠干进去的异国女仆。
他和三个女孩同时保持着肉体关系。
那关系不仅仅是接吻,也不仅仅是拥抱,而是彻头彻尾地滚到了一张床上,狠狠干过,狠狠干熟了,干到彼此都清楚对方身体的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