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有点生气,非说是真的,还拉着我一定要看。”
分析员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某种模糊的印象像从水底慢慢浮上来。
确实……好像有这么回事。
那时他年纪小,父母又不常在身边,所以但凡他们偶尔带回来一点新鲜的玩意儿,对他来说都像宝物一样。
新球鞋、新漫画、新玩具枪,甚至是一只会发光的夜光手表,都足够让他高兴很久,恨不得拿到全世界最得意的朋友面前展示。
而流萤,当然就是那个离他最近、也最容易被他硬拉来“共同见证奇迹”的人。
流萤继续说下去,眼里浮着一层细细的笑意。
“你当时特别强硬,拉着我就往床上跑。还说什么‘你不许眨眼,看清楚了,这可是最先进的装备’。”
分析员终于有点绷不住,轻轻吐了口气,唇边也浮起一点无奈的笑。
这还真是他小时候能说出来的话。
流萤看着他那一点笑意,声音更柔了。
“然后你拉着我一起钻进被窝里,把整张被子都罩下来,遮得严严实实,里面一下子就黑了。你就兴高采烈地把手抬起来,给我看你的表盘。”
她说着,视线微微放空,像真的回到了那片黑漆漆又暖烘烘的小天地里。
“里面特别安静。只有你的声音,很近,很亮,特别得意地告诉我:看吧,我没骗你。”
分析员听着这些,心里的紧绷不由得缓了一点。
很好。
这样很好。
流萤是在叙旧,是在说那些两小无猜、天真无邪的旧事,而不是继续紧逼上来,用那副让人血脉贲张的身体和眼神狠狠的撩他。
只要能把话题往过去拉,往童年拉,往他们成年之前那些干净的回忆里拉,也许今晚就还有救。
哪怕两个人现在赤裸着大半个身体挤在一个被窝里,只要聊的是小时候的事,只要守住那个边界,也许流萤就能被这份旧时光慢慢安抚下去,慢慢睡着,慢慢把刚才那种近乎危险的炽烈平复下来。
于是分析员顺着这个话题,尽量自然地接了下去。
“那时候小嘛。”
他声音还是有些哑,可已经比刚才稳定多了。
“你也知道,我小时候父母不怎么在身边。发布页Ltxsdz…℃〇M每次他们给我带点什么礼物,我都会高兴得不行,恨不得逢人就说。”
他顿了一下,像是自己都被这份稚气逗得有些好笑。
“别说夜光手表了,那个时候就算他们给我一支会变色的圆珠笔,我都能高兴好几天呢。”
流萤安静地听着,脸颊贴在他胸前,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分析员继续往下说,故意把语气放得更轻松一点。
“而且那个年纪,谁不爱显摆一下。更何况对象是你——你越不信,我就越要证明给你看。”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甚至生出了一点隐秘的庆幸。
太好了。
就这样说下去吧。
说小时候,说院墙,说蛋糕卷,说漫画,说那些荒唐的“开拓者计划”和秘密基地。
只要话题停在这里,只要不再往情爱、女人、欲望这种会彻底搅乱人的地方去滑,他们也许还能把这夜晚保留在一个不至于彻底失控的边缘。
可惜,这依旧只是他的妄想。
因为流萤根本不是在单纯叙旧——那不过是她的小花招,是她把自己所有炽热感情包上童年糖纸之后,温温柔柔递到他嘴边的一种方式。
表面上是回忆旧事,骨子里却藏着她早已酝酿了许多年的爱意。
她望着分析员,声音忽然轻了一点。
“可是……”
分析员心里莫名一跳。
流萤的眼神更深,也更软了,像一泓月色下的水,静静把人往里拖。
“或许就是你把我拉进被子里的那一瞬间……”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连呼吸都像在发热。
“我就已经爱上你了。”
分析员整个人都怔住了。
“啊?”
这个音节几乎是从本能里蹦出来的,短促,发愣,甚至带着一点不敢相信。
他完全没想到,流萤竟然能把一句话接到这种地步。
他原本以为她是在借童年回忆给彼此找台阶,是在用那些天真日子安抚现在这个快失控的夜晚。
结果她却像一个看似柔软无害,实际上却步步紧逼的小狐狸,借着回忆,借着月色,借着这床被子,直接把那颗藏了很多年的心掏了出来,轻轻放到他胸口。
流萤却没有退缩。
她甚至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有种终于说出口后的解脱。
“真的。”
她声音轻得像梦。
“直到现在,我都不记得那块表是不是真的会发光。”
“或许会吧。”
“可我真正记住的,不是手表。”
她看着分析员的脸,像在看一幅从十岁那年起就没能从心里拿下来的画。
“是在那片黑漆漆的被窝里,它映亮了你的脸。”
“我看着你的脸,就再也移不开眼睛了。”
她说得很慢,像每一个字都在替那些没能说出口的年岁还债。
“一直看着……一直看着你。”
“就像现在这样。”
这最后几个字一落下,被窝里的空气都像猛地沉了一下。
分析员心里警铃大作。
可还没等他真正反应过来,流萤已经动了。
她本来就贴得很近,此刻只是再往前一点,便已经近到几乎没有空隙。
她抬起头,呼吸轻轻扫在分析员唇边,睫毛微颤,眼睛里全是那种明明紧张得快要发抖,却还是固执往前走的光。
太近了。
分析员直到这一瞬间,才真正意识到流萤的攻势到底有多猛烈。
她不是那种会把“想要”大声说出来的女人,也不是像某些擅长诱惑的人那样,一上来就用最露骨的动作和语言把男人逼到墙角。
流萤比她们更可怕——她像春夜里一层层缠上来的雾,先让你觉得温柔、干净、只是回忆旧事,接着忽然把所有感情拧成一根丝,轻轻一拉,就把你整个人拖进她眼里。
分析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甚至还停留在“她在说小时候”的错觉里,下一秒就看见流萤已经靠了上来。
她要吻他。
这个认知像火星一样,啪地一下炸在他脑子里。
“流萤,等——”
他几乎下意识地想开口阻止。
可已经晚了。
流萤吻住了他。
不是蜻蜓点水,也不是小心翼翼地一碰就退。
她的吻和她整个人一样,表面柔软,里面却执拗得惊人。
温热的唇瓣贴上来时带着一点颤,一点少女第一次真正索吻时的紧张和笨拙,却也因此格外真,格外烫。
分析员的脑子轰的一下空白了。
他不是没和女人接过吻。
里芙的吻冷冽又凶,刚开始总带着她那种倔强不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