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得不重,却一下子让流萤的耳根都红透了。
她咬了下唇,目光飘了一下,又很快落回来。
少女清纯的脸配上这种被男人一句话就撩得羞透的样子,真是杀伤力过大。
“昨天……是有一点。”
她声音小得几乎快听不见了。
“可是,我很开心。”
这一句说出口后,她反而像卸掉了最后一点别扭,抬眼认真看向分析员。
“不是因为做了那种事才开心——而是因为你来找我了,是真的在意我。”
她说话的时候,体操馆高窗落下来的光正好停在她肩头。
少女的神情干净得过分,可也正因如此,才更让人招架不住。
她不玩那些弯弯绕绕,也没用矫饰把自己的心思藏起来。
喜欢就是喜欢,开心就是开心,昨晚被爱、被抱、被弄得一塌糊涂之后,她并没有觉得被轻贱,反而觉得自己终于重新跟他连上了。
这种直白,有时候比任何暧昧都要命。
分析员沉默了两秒,伸手替她把额边一点汗湿的发丝拨到耳后。
“那你今天还练多久?”
流萤被这个动作碰得心里轻轻一跳,睫毛都颤了下。
“不久啦,本来就是陪她们玩一会儿。”
她看了眼时间,又看回分析员,眼里的期待像藏都藏不住。
“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吧?”
“嗯。”
“那我去换衣服,很快哦。”
她说完,像是怕分析员反悔,转身就往更衣区小跑了几步。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他,那眼神亮得像盛着水的星星。
“你不许走哦。”
说完才真的进了更衣室。
分析员站在原地,忍不住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本来只想来看看她身体状态,确认昨晚没有把人做出问题。
可真正见到她这样鲜活明亮地站在白天里,见到她朝自己笑、朝自己跑、毫不遮掩地把喜欢全摆出来,那种“只是观察一下”的念头便显得有些自欺欺人了。
他确实是在约会。
哪怕他一开始并不想承认。
体操馆里渐渐安静了些,远处还有其他女孩练习的声响,丝带掠过空气,球落地又弹起,笑声和脚步声轻轻散在明亮空间里。
分析员站在门边等她,心里却已经开始意识到——里芙给他的那份“权限”,真正难的地方从来不是能不能去碰谁,而是他根本没法假装自己不在乎流萤。
这个女孩,他注定躲不过去。
体操馆外的走廊很长,午前的阳光从高窗斜斜切下来,把地面照成一块一块安静的亮斑。
空气里有种很淡的粉尘味,也有训练场特有的橡胶与布料气息,少女们方才活动过后残留下的热意仍飘在光里,像看不见的纱。
分析员站在门边等流萤,脑子却并没有随着她跑进更衣室而真正停下来。
他在思考。
很罕见地,他竟然认真思考起了一场“约会”该怎么进行。
先去吃蛋糕?
还是带她尝尝尘白学院这边的地方特色小吃?
如果是蛋糕,倒是最稳妥。
流萤本来就爱吃甜,小时候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喜欢抱着那种奶油多得快塌掉的小蛋糕,一边吃一边被甜得眼睛弯起来。
她吃甜食时总有一种很纯真的满足,像世界上最简单的快乐就能把她喂好。
昨天重逢之后她还是那副样子,表面像长大了,身体也发育得更成熟柔软了,可骨子里某些小女孩似的喜好根本没变。
可如果只吃蛋糕,会不会显得太普通了些?
分析员又忍不住想到尘白学院的食堂。
这地方的饭菜在某种程度上也算“闻名遐迩”,而且不是什么温柔的好名声,而是出了名的“麻辣”——像是这座学院里积聚的压抑、焦躁、活力和年轻女孩们旺盛过头的生命力,全都被厨师们一股脑倒进锅里。
辣椒、花椒、牛油、滚烫红油和过于凶猛的香气是这里的底色,第一次来的人十个有八个会被辣到怀疑人生。
流萤那样一个嗜甜的小姑娘,能吃得惯这种口味吗?
他想象了一下她坐在食堂里,被辣得小脸通红,眼睛湿润润地瞪着他,嘴里吸气连连,偏偏还要逞强继续吃,心里竟莫名有点想笑。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不管最后带她去吃什么,分析员现在其实都抱着一种相当克制、甚至近乎自我约束的心态。
他是真打算和流萤进行一次正常的、纯洁的男女交往。
至少,尽量如此。
这念头听上去多少有点可笑,尤其是在昨天晚上他们已经覆雨翻云了好几次之后。
床上、浴室、窗边,一次比一次激烈,一次比一次失控。
流萤在他怀里哭过,软过,发颤过,也被他狠狠操到昏睡过去。
他自己同样爽得彻底,爽得心满意足,爽得直到今天回想起那些细节,身体深处都还残留着一种熟悉的热。
正因为爽过,正因为知道彼此的身体有多契合、多勾人,他现在的克制才更显得沉重。
分析员很清楚自己的原则和立场。
他必须留在尘白学院。
这一点,昨夜已经由里芙用那种几乎不容置疑的方式说清楚了,而他也已经给出了承诺。
毕业之前,他不会离开。
不会去别的学校,不会被别的地方挖走,不会把自己的未来轻易交到其他阵营手里。
而流萤不同。
她只是米哈游派遣过来交流学术的交换生。
她会来,也会走。
这场交流持续不了太久,她很快就会回到属于她的地方,回到她原本的学校、原本的生活轨道里去。
而分析员不会跟过去。
在这个前提下,如果他继续和流萤保持肉体关系,事情就会变得很糟。
不是因为他不喜欢她。
恰恰相反,就是因为喜欢,才更不能太放纵。
他很清楚男女之间有些身体上的亲密一旦反复发生会自然生出什么——会让期待变得更深,会让依赖变得更重,会让本来还能装作只是重逢后的小小失控,慢慢长成一整棵纠缠住彼此未来的树。
如果他没法保证未来,没法给出真正站得住的承诺,没法陪她走到更久之后,那继续占有她的身体、享受她的依恋、在一段注定分开的时间里狠狠占满她最柔软、最美好的青春,实在是一件非常无耻、也非常下作的事。
男人最擅长用“情不自禁”和“彼此都愿意”来替自己开脱。
可分析员并不想把自己放进那种人堆里。
他昨晚已经坏过一次了,不能因此就觉得自己可以理所当然地再坏下去。
于是他站在明亮安静的体操馆门外,竟然真的很认真地想着——今天就只是约会。
吃点东西,陪她走走,看看她的状态,听她说说话。
哪怕他们昨天已经在床上狠狠操到彼此都快失了理智,今天也尽量别再往那个方向滑。
这是一种迟来的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