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现在,任何男人都可能会被她这副模样迷住,会觉得这真是个让人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俏佳人,会想心疼她,怜惜她,甚至忍不住为了她放软声音、放轻动作。
但前提是不和她真正深入接触。
前提是没被她的那些电子恶作剧折磨过。
因为如果有人真的靠近她一点,稍微多认识她一点,就会知道这个缩在被子里掉眼泪的小东西骨子里根本不是任人欺负的柔弱小白兔。
她像某种披着柔软毛皮的坏脾气电子妖精,宅,懒,嘴毒,报复心重,脾气还古怪得要命。
她可以上一秒还一脸无辜地窝在椅子里嚼零食,下一秒就把人电脑桌面改成一堆看不懂的乱码,把手机系统搞崩,把游戏账号界面换成让人血压飙升的嘲讽涂鸦,再若无其事地一边打哈欠一边说“咦,不会吧,这就坏了?”那种理所当然又欠揍的态度,足够把任何正常人的耐心一寸寸磨成粉。
分析员此刻的火气也不是平白无故烧起来的,如果把时间往回拨,拨到今天早上,事情原本甚至算不上麻烦。
那时候天刚亮,阳光还只是淡薄的一层,隔着宿舍楼的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方方正正的浅金色光块。
分析员因为某些缘故欠下了卡芙卡老师一个不算小的人情,那位总是优雅、从容,像连语气都带着丝绸光泽的女人在电话那头慢悠悠地开口时,甚至让人听不出她是在拜托人,还是在把一项早已安排好的事务轻轻放到他肩上。
她提出的偿还方式也很直接。
三天。
只要三天。
替她照看一个叫银狼的女孩。
她有事外出,短时间不在尘白学院,而这个女孩显然是个生活技能极度贫瘠的重度宅女,指望她自己维持正常生存秩序,基本等于把一只只会打游戏和熬夜的猫扔进超市里,让它自己挑菜、做饭、洗衣、扔垃圾、顺便管理时间作息。
于是,分析员的工作便被安排得清清楚楚:负责她这三天的饮食,基础卫生,生活用品的补给,维持这个房间勉强像个能住人的地方。
和他欠下的那个人情相比,这确实不算什么难事。
他原本也是这么想的。
早上的开局甚至堪称平稳。
分析员比女孩起得早,在这个明显长期处于熬夜模式的房间里先开窗透了透气,又把昨天没扔的外卖袋和饮料瓶收了一遍,把桌面乱放的零食包装、拆开的快递盒、散落的数据线稍微整理好。
然后他去小厨房弄了份还算像样的早饭,煎蛋,吐司,热牛奶,外加简单处理过的水果。
味道谈不上多精致,但足够营养,也足够一个生活废人维持一天的基础运转。
银狼起床的时候,头发乱得像刚经历过一场网络风暴,睡眼惺忪地踩着拖鞋出来,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发呆。
她先看了看桌上的早饭,又看了看正在倒水的分析员,眼神里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不设防,像是迅速把“房间里多了个临时管家”这件事归档进了自己的世界观里。
她没有客气,也没说什么感动的话,只是打了个哈欠,拖长声音含糊地说了句“哦”,就坐下开始吃东西。
分析员也不在意。
他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还人情债,而不是为了和这个米哈游大学的交换生发展什么热络关系,更不是为了在短短三天里建立友谊。
他的目标很简单:把事情办完,不出乱子,三天结束,各自清净。
上午的时间,两人之间的相处甚至称得上井水不犯河水。
银狼吃完饭后,窝回她那把电竞椅里,熟练地套上耳机,开机,登陆账号,调试手柄和键鼠,整个人很快进入一种与外部世界彻底断联的状态。
她打游戏的时候像进入了自己真正的生活区,脸上的困倦褪下去,眼神一点点亮起来,手速飞快,肩膀微微前倾,神情专注得近乎尖锐。
分析员则在另一边处理自己的事,把她晾在那儿,互不打扰。
如果故事停在这里,那么接下来这三天大概真的会平平淡淡地过去。
偏偏问题出在一个根本微不足道的瞬间。
也许是因为太无聊,也许是因为那款游戏他恰好熟悉,也许真的是出于一种顺手的善意。
分析员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视线扫到屏幕上的技能树和战斗界面,只是随口提醒了一句。
“你这个点加错了,这个技能现在有bug,pvp时不生效。”
他的语气很平,甚至算不上指导,更像是无意间看到一个明显失误,顺嘴提一句。
可就是这句话,像一根针一样精准扎进了银狼最不能碰的地方。
她几乎是立刻炸了。
不是因为分析员说错了,也不是因为两人之间产生了什么游戏理解的冲突。
恰恰相反,她心里非常清楚那句提醒八成是对的。
可问题从来不在内容本身,而在于“有人在她玩游戏的时候开口了”。
这才是她真正的雷区。
她极度、极端、近乎神经质地讨厌一切在她打游戏时从旁插嘴的人。
不管对方是提醒,是指导,是建议,是关心,还是纯粹闲聊,对她来说都像在她大脑最专注的那条线路上狠狠掐了一把。
那种不适感来得又快又猛,甚至形成了某种下意识的应激。
于是她猛地回头,像被谁抢了鼠标一样,脸上的表情瞬间阴了下来。
“你有病啊?”
她骂得又快又凶,声音不大,杀伤力却一点不弱。
“谁让你教我了?多管闲事!”
那一瞬间,房间里原本还算平和的空气像突然被她划开一道口子。
分析员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她。
银狼戴着耳机,一只手还放在键盘上,细白的手指因为用力而绷紧,眼睛里那种刚才还专注在游戏上的光,此刻全变成了刺人的火。
她本来就是一张容易让人降低警惕的脸,小巧、漂亮,还有种二次元式的精致,可一旦冷下来、凶起来,就会显出一种非常讨嫌的锋利。
“不是姐们,我刚才说了什么很难听的话吗?”
分析员语气倒还算克制。
“你只要闭嘴干活就够了。”她几乎是立刻接上,像生怕他多占一秒上风,“看不懂气氛?还是特别喜欢站别人旁边指手画脚?我最烦你这种指导民——”
她后面那句还没说完,屏幕上的角色已经因为刚才那几秒分神,吃了个致命失误。
战斗界面一闪,失败提示弹了出来。
银狼盯着屏幕,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更火了。
那火不是输一局游戏本身带来的火,而是一种“你看,果然就是因为你”的迁怒。
她摘下耳机直接往桌上一丢,转过头,朝分析员投去那种毫不掩饰的不爽目光,语速又快又冲,像连珠弹一样往外砸。
“满意了?你一开口就输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懂?很厉害?别人玩个游戏也得听你指点两句,不然你浑身不舒服是吧?”
分析员本来懒得和她吵,可她那种蛮不讲理还理直气壮的态度,确实很容易让人血压上来。
“你等等,先别生气——我只是想提醒一句……”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