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哪去了!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声音又快又脆,砸过来时像小石头打在玻璃上。
分析员被骂得一愣,随即也炸了点脾气。
“卧槽!你又发什么疯!”
他把购物袋放到玄关柜边,抬手接住又一个差点飞过来的抱枕。
“我不出去买菜,咱们晚上吃什么?”
银狼根本不听这个,她气得往前走了两步,双手还叉着腰,像在审犯人。
“我不管!以后你不许在我昏过去或者睡着的时候走!”
她说这话时,声音明明还是凶的,可尾音里已经隐隐有一点别的东西。
不是单纯的生气,更像某种被狠狠扯动后的不安和委屈,硬是裹在了那层张牙舞爪的壳里。
“必须在我清醒的时候才能出门,且走之前必须跟我汇报!”
分析员看着她,原本到嘴边那句“你也太夸张了”忽然就咽了回去。
银狼就是这样。
她粘人,可从来不爱把真正害怕的东西直说出来。
哪怕心里已经慌得发空,也会先摆出一副雌小鬼的凶样,用命令、挑衅和不讲理去掩盖那一点脆弱。
她大概是醒来后没看见人,瞬间就想起自己原本生活里那些空荡荡的时刻了。
房间是空的,床边是凉的,手机屏幕是亮的,可人不在,那种突然被丢下的感觉对她来说,恐怕比她愿意承认的严重得多。
于是她现在站在他面前,洗得干干净净、香香软软,偏偏又一副要龇牙咬人的样子,强硬地定规则,像不这样就留不住人似的。
分析员想到这里,火气顿时散了大半,只剩一点哭笑不得。
他关上门,顺手把钥匙放回去,叹了口气。
“放心吧。”
银狼还瞪着他,像在等下文。
分析员看着她,语气慢慢放稳。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在卡芙卡老师回来之前我都不会走的。”
他顿了顿,像是怕她还不信,便又清清楚楚地补了一句。
“男子汉一言九鼎,我不会失约的。”
这话一出口,空气忽然就静了一下。
因为他们确实有约在先。
分析员会在这段时间里照顾她,陪着她,等卡芙卡回来再离开。
这是之前就说好的事,也是银狼敢把自己全部黏上去、敢在他怀里睡着、敢放任自己依赖他的底气之一。
可也正因为如此,那句话里也藏着另一层现实。
卡芙卡老师回来之后,他就会立刻离开。
他们的相处时间,只剩下两天。
银狼脸上的凶劲忽然就淡了点。
她抽了抽鼻子,眼神也往旁边躲了一下,像忽然被这句“约好了”提醒了什么。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她如果把这两天也拿去和分析员吵架、闹别扭、用发火掩饰不安,那等真正要分开的时候,留下来的大概只会是更大的空洞。
她沉默了两秒,最后很轻地哼了一声。
“……行吧。”
这句原谅说得很勉强,像尾巴还没完全顺下来,可牙已经不想咬人了。
她别别扭扭地转过身,踢着拖鞋往客厅走,一边走一边小声补充:
“你不用做午饭了,我们可以点外卖。”
说到这里,她停了停,像是终于找到一个自己觉得合理的折中方案。
“只要做晚饭就行了。”
分析员看着她那副明明已经不气了,还要强撑着摆出“我只是勉强放你一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行。”
银狼听到他笑,耳朵尖像有点不自在,立刻回头瞪了他一眼。
“不许笑。”
分析员举手投降。
“没笑你。”
“你明明就在笑。”
“那是觉得你可爱。”
这话太顺,像本能一样说出来,连分析员自己都没过脑子。
银狼一下就卡壳了。
她站在那里,像是被这句过于直白的话噎住。
小脸先是绷住,接着耳朵慢慢开始发红,最后连视线都开始有点飘。
可她偏偏不肯示弱,只能故作嫌弃地扭过头,哼哼两声。
“真是油嘴滑舌。”
但那点火气,算是彻底没了。
“昨天你说带我一起玩游戏的,不能食言。”
银狼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抱在胸前,明明个子小小的,气势却摆得很足。
她刚刚那点炸毛和委屈已经被压了下去,又重新端起了那副雌小鬼式的理直气壮。
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尾音还是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黏,像并不是单纯想打游戏,而是在确认某个更重要的东西。
分析员把刚买回来的牛肉、奶油、虾仁和蘑菇一一塞进冰箱,闻言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行。”
他把最后一盒酸奶放进去,顺手关上冰箱门,回头看她,唇角轻轻一勾。
“反正这三天我算是卖给你了,你想怎么折腾我都行。”
银狼耳朵轻轻动了一下,像对“卖给你”这几个字格外受用,却还是装得很平静,只是矜持地抬了抬下巴。
“这可是你说的。”
分析员嗯了一声,一边把购物袋折好塞到角落,一边随口问她:
“那你想怎么玩?”
他走到桌边,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指尖熟练地掀开屏幕,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默认了后续安排的自然。
“带你上分?给你打辅助?还是和你一对一单挑对练?”
这些都是很合理的选项。
按照昨晚他们说好的内容,银狼最在意的本来也是《银河英雄联盟》——那是她最常碰、也最容易炸毛的地方。
分析员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她要排位,他就一边陪她打,一边慢慢把她那些歪得厉害的习惯和思路掰正;如果她想单挑,他也可以直接开自定义,把补刀、走位、换血和视野这些最基础的东西一点点带给她。
可银狼却摇了摇头。
“不要。”
分析员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
“不要?”
银狼站在原地,看着他已经准备开机的电脑,神情居然很坚定。
“我们不玩《银河英雄联盟》了。”
分析员微微挑眉。
“不玩了?”
按理说,她该是最执着这个的那个才对。
输了会炸,赢了会得意,甚至之前闹出那么多别扭和麻烦,也都和这游戏脱不开关系。
现在居然说不玩,反而让人有点意外。
银狼却像早就想好了,转身就往电视那边走,语气轻快了不少。
“我们玩点别的。”
她回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像终于把自己的真正目的揭开了一点。
“玩ps5吧!”
分析员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我可不擅长,不一定能指导你。”
这倒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