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她惯有的轻盈调味。
“哦——伊芙还是这么飒,这么可靠呢。”
她说完,自己也把双手抱到胸前,手肘支着桌面,手掌托住脸,像真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她今天也穿得低调,墨镜遮住了那双漂亮得很容易惹人驻足的酒红色眼睛,可光是这样一个稍稍歪头的动作,就已经有种镜头感极强的美。
“我就不一样了。”她慢悠悠地开口,像在讲一件比感情更让她感兴趣的事,“我对他其实……还挺有兴趣的。”
这句话一出,铃几乎是立刻抬头看了她一眼。
伊芙琳也微微挑眉:
“怎么,佳音,你也和尘白那些渴的不行的女孩一样,被他迷住了?”
耀佳音笑了笑,并没有直接顺着这个方向走。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侧,像在回忆什么。
“着迷倒谈不上。”她说,“不过我之前听朋友提起过,他在音乐这方面似乎挺有点天赋——第一次和完全陌生的乐队合作,居然就能唱得很不错,现场反应还很好……这样的人其实不多见的。”
她说到这里时,语气明显认真了一点。
那不是普通女孩子谈论男生时的娇俏兴趣,而更像一个真正把舞台、嗓音和表演当回事的人,在谈某种她认可的能力。
未来偶像的眼光与其说放在“这个男生帅不帅、值不值得心动”上,不如说落在了另一个层面——天赋、表现力,以及那种能不能在专业上碰撞出火花的可能性。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唇边笑意更深了一点,“我还真想和他切磋一下。”
这话说得很轻,却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了。
铃当然知道,耀佳音虽然平时看起来温柔好相处,还总爱笑,可她在自己真正擅长和在意的领域里其实非常挑剔——能让她说出“有点天赋”、“想切磋”的人,绝对不只是随便应付两句的水平。
而这份欣赏,又让铃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更微妙了一层。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喜欢上的这个男人,不只是会让她在私下里心跳失控、会抱着她用性爱让她爽到神志模糊的那种雄性存在。
他在别人眼里也可能是危险的,是值得提防的,是有才华的,是会引起注意的。
这些评价像从不同角度照过来的光,把分析员这个人照得更立体,也更让她难以只把他藏在自己心里的某一块秘密角落。
伊芙琳已经说完了。
耀佳音也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于是很自然地,两个人几乎同时把目光转向了铃。
空气忽然就静了那么一小下。
窗外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店员在吧台后调整咖啡机,远处一桌学生笑了两声,咖啡厅的背景音乐仍旧温吞地流淌着,可铃却觉得自己像一下被放到了聚光灯底下。
到她了。
这次无论如何都逃不掉。
铃捧着咖啡杯,指尖贴着杯壁,面上努力维持着若无其事的镇定,耳尖却已经悄悄红了。
“我……我比较喜欢有上进心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还算稳,可说到后面,声音便不自觉地轻了些,像是连自己都知道这份描述里藏着过于具体的影子,“不能太平凡,最好……最好是那种站在人群里,就会让人一下注意到他的类型。”
她说完,便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那口咖啡有点苦,苦味压着舌根,却没能压住她胸口里那点发虚的心跳。
因为她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得实在危险。
危险的不是形容本身,而是她在说这些词时脑海里浮现出的那个人,太鲜明,太完整,几乎已经不是“理想型”的模糊轮廓,而是某张她昨晚才贴近、才亲吻、才在回忆里一遍遍温热起来的脸。
她当然绝对不能直接说自己喜欢分析员。
这不是简单的害羞,也不是小女生恋爱时故意卖关子。是因为她和分析员之间本来就有一个心照不宣的小约定——暂时不要公开他们的关系。
这个约定并不是分析员不愿负责,更不是想把她藏着掖着,当作见不得光的玩物。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比她更早一步想到了后果,所以才把这层保护先铺在她面前。
铃是他的员工。
哪怕这个身份在私下里已经被亲密和宠爱冲淡了许多,可在外人眼中,事实依旧是事实。
一旦关系公开,旁人第一个想到的绝不会是什么两情相悦、校园恋爱、年轻男女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而一定会掺进更难听的东西。
会有人说她靠男人上位,说她借工作便利攀附条件更好的对象,说她在职场和感情之间走捷径。
也会有人用更轻蔑、更下流的方式去描述这段关系,把爱情里本该最柔软的部分,硬生生涂上一层“潜规则”的脏色。
那样一来,不止是她,连分析员也会一起被卷进去。
他本人或许没那么在意。
分析员如今活得有点近乎破罐破摔的清醒,自己都觉得烂命一条,身边桃花多到早已麻木,别人怎么看他、怎么议论他,很多时候他根本懒得放在心上。
风流也好,荒唐也罢,反正他从来都不是会靠舆论给自己塑金身的人。
可铃不一样。
她是女孩子,年纪轻轻,脸皮也薄。
她可以在深夜里红着脸被他抱着亲,被他宠得神魂颠倒,被他占有得连呼吸都发甜,却不可能真的顶着“傍大款”、“被包养”、“靠身体攀高枝”这种标签,在学校里若无其事地继续过日子。
她还要上课,还要见同学,还要在宿舍和公共场合里抬头做人。那些流言蜚语若真压下来,最先被压弯腰的一定是她,而不是分析员。
所以不公开不是冷淡,不是推开,而是保护。
分析员把这件事看得很明白,也把选择权和退路都尽量留给了她。
铃心里其实明白这一点,因此哪怕偶尔也会有一点女孩子天生的委屈和贪心,想要更光明正大一点的名分,想要被承认、被偏袒、被摆在别人也看得到的位置上,可到最后,她还是会把这份冲动压下去。
因为她知道,他是在护着她。
只是——
就算他们两个选择不公开,平时也很注意保密,不让旁人抓到什么明面上的把柄,也不代表别人就真的一点猜不到。
喜欢一个人的痕迹,有时候比接吻的红痕还容易暴露。
铃最近变得太明显了。
自从去了满命会所打工之后,她整个人像是忽然活了一层。
以前她也爱笑,也会说场面话,也懂怎么在人前讨喜,可那种笑更多是机灵,是习惯,是为了把日子过得顺一点而锻炼出来的本事。
现在却不同。
现在的她是真的会发亮,会在走路时脚步轻快,会在某个没人招惹她的时候忽然自己抿着嘴笑,会在手机亮起时眼神一下变软,也会在别人无意提到某个人、某件事时,不受控制地红脸发呆,像魂都短暂飞走了几秒。
工资能让一个女孩过得好一点,穿得漂亮一点,底气足一点。
可工资再多,也很难让一个女孩每天都像刚从甜梦里醒来一样,连发呆都带着羞意,连沉默都像在回味什么。
至少,那点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