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其实就是你的家人、你的依靠、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你对他来说也是一样,你就是他的全部。”
这番话说得不快,像一层层往铃心里铺下去。
因为这就是事实。
不管分析员在铃眼里现在有多重要,不管她的感情和身体已经往前走到了什么地步,血缘与相依为命走过来的那些年,仍旧在那里,不会因为爱情的降临就被轻易覆盖。
哥哥是陪她走过最苦日子的人,是她从小到大最真实也最稳定的牵挂。
耀佳音微微顿了顿,随后把视线从铃脸上移开一点,又平静地落回来。
“我们无论如何,和你都只是朋友。”
她说这句话时并不冷,只是非常清醒。
“再怎么关心你、替你着急、甚至替你生气,我们也终究不是能替你决定人生的人。很多事,我们可以陪你分析,可以劝你,可以拦你一把,但最后要怎么走,还是你自己来选。”
伊芙琳听着这话,原本那股要干翻桌子的怒火也被迫往下压了一层。
她没吭声,却默认了这份判断。
因为她再想去把分析员揪出来揍一顿,也不得不承认,佳音说的是对的。
她们是室友,是闺蜜,是在这段大学时光里能并肩走得很近的人,可她们终究不是铃的家人,不是那个真正有资格在这类事情上被优先知情,擅动私刑的人。
耀佳音看着铃,最后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一些。
“你的感情如果因为现实原因、因为不能公开、因为你自己的顾虑不方便告诉我们,那也没关系。”
她的声音轻,甚至算得上温柔。
“但你一定要告诉你哥哥。”
铃的手指轻轻一缩。
她好像一下就被这句话击中了。
“他照顾了你这么多年,把你带大,看着你一点点走到现在。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应该有知情权。”
这句话落下后,桌上安静了好几秒。
咖啡厅的音乐还在流,窗外阳光也还暖着,伊芙琳的怒气仍没彻底消,铃脸上的红也没完全散,可空气的重心已经变了。
那个原本属于少女恋爱烦恼的私密问题,被耀佳音轻轻一转,拉回了一个更现实、更沉甸甸,也更绕不开的方向上——不是“你敢不敢更进一步”,而是“这一步迈出去之前,你要不要告诉那个一直站在你背后的人”。
铃低着头,心里忽然乱得更厉害了。
不是因为被骂,也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哥哥”这个词一出来,她脑子里很多原本只绕着分析员转的念头,都像被迫停了一下。
她可以瞒同学,瞒老师,瞒外面的所有人。
可她真的能瞒住她唯一的哥哥吗?
酒店套房的门在铃的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哒,像把外面的喧闹与咖啡厅里那场令人心乱的谈话一并关在了走廊外。
少女站在玄关处,手里还捏着那张房卡,明明不是第一次进来,胸口却仍旧因为某种说不清的甜而轻轻起伏了一下。
她又回到了这里。
回到这个和分析员共度了一整夜的房间,回到那扇落地窗前,回到那张把她扯着脖颈项圈操到昏过去的大床边,回到空气里仿佛都还残留着昨晚余韵的空间。
白天的海景套房和夜里不一样,光线明亮了许多,整面玻璃窗外的海像一大片摊开的蓝色丝缎,城市的轮廓也显得更清楚。
日光把房间里的每一处都照得敞亮而洁净,沙发、吧台、厚软地毯、线条优雅的浴缸,所有细节都带着一种近乎不真实的精致感。
昨天她来得兴奋,累得也快散架,再加上后来又被分析员折腾得连神都没了,根本没来得及真正享受这个地方。
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可惜——这么好的酒店,这么大的套房,光是站在窗边看看风景、泡泡澡、躺在沙发上发发呆都是她以前根本想象不到的奢侈。
结果她昨天几乎只来得及像只小动物一样兴奋地转一圈,紧接着就被男人抱到床上激烈的操晕了过去。
想起这一点,铃脸还是会微微发热。
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其实也只是很小声、很像撒娇一样地抱怨了一句,说这么漂亮的房间还没住够,好可惜。
那本来只是女孩子睡醒后黏糊糊的一点遗憾,甚至不算真正的要求。
她哪里有真想让分析员再破费的意思,毕竟这种地方住一晚已经够夸张了,再继续住下去,花的钱简直像在烧。
比起砸在酒店上,她其实更清楚这些钱要是拿来改善自己的现实生活会实在得多。
可分析员听完之后,居然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把原本的退房流程停了。
然后继续续租。
不是多住一两天,不是再补一晚,而是直接把这间房续了整整一个月。
铃当时人都愣了,站在旁边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分析员把房卡放回她掌心里,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这个房间给你留着吧,以后想来就来。”
他说完还看了她一眼,唇角带着点让人脸热的笑意。
“你可以自己来,也可以带朋友来。”
然后又补了那句最让她心口发软的话。
“当然,更重要的是欢迎我来玩。”
那一瞬间,铃几乎整个人都要甜化了。
她知道自己应该拦一下,至少象征性说两句“不用这么夸张”、“太浪费了”,可真正到那一刻,她却根本没做到。
她只是握着房卡,耳朵红红的,心安理得又晕乎乎地把这份过分的偏爱收下了。
她不得不承认,分析员身上那种成熟、稳重、又挥金如土得近乎霸道的总裁式气质真的太戳她了。
这种戳不是虚荣,而是另一种更复杂的满足感。
像一个原本习惯了凡事都要算计着来、连想多吃一块好点心都要掂量值不值的女孩,忽然被人用极随手、极笃定的方式告诉她:喜欢就留着,不必算。
那种感觉本身就足以让人心口发热,更别说给出这一切的还是她喜欢得要命的男人。
于是她现在回来了。
结束了和闺蜜们那场几乎把她心都问乱的聚会之后,她没有直接回宿舍,也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来到了这里。
像某种本能,让她在心乱的时候想回到一个和分析员有关、也已经被他说过“独属于你”的空间里待一会儿。
浴室里暖气开得很足,镜面被水汽熏出一层柔白的雾。
巨大的浴缸里放好了热水,铃还特地让酒店送来了牛奶和香氛,把整缸水调成一种近乎乳白的颜色。
她脱了衣服,把自己一点点沉进温热的奶浴里时,忍不住发出一声很轻的喟叹,整个人都像被一只柔软的手慢慢托住了。
牛奶浴。
这个词听起来就像属于另一个世界。
她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牛奶根本不是每天都能喝的东西,更别提拿来洗澡。
那时候一盒奶都得算着分着,哪里有人会把这种在她眼里带着营养和稀罕意味的东西直接倒进浴缸里,让自己泡进去。
可现在她却真切地坐在这里,温热的奶香水汽包裹着皮肤,白皙的肩膀和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