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电话,现在立刻马上就挂,像甩掉一条缠在脚踝上的蛇。
可哲却没那么容易被甩开。
他的声音忽然更轻了,像贴着耳朵吹过来,温和得有些发凉。
“我的好妹妹……”
这称呼从前听着有多亲,如今就有多刺耳。
“家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甩掉的东西啊。”
铃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哲却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下去,像是在讲某种他早就想明白的人生道理,甚至还带着几分怜爱和居高临下的耐心。
“你知道吗?很多人在拥抱新生活之后都想把过去一起甩掉,想把以前那些阴影、那些麻烦、那些不体面的痕迹全都切干净,好像只要往前走得够远,就能彻底变成一个新的人。”
他轻轻笑了笑。
“可最后,都会失败。”
风从铃耳边穿过去,明明是夏日午后的风,她却觉得自己像站在冬天里。
“就算你把我拉进黑名单,不接我电话,又能怎么样呢?”
哲说到这里,声音依然是平的,平得近乎残忍。
“我现在可是在为分析员工作。只要我愿意,随时都可以直接联系他。”
他顿了顿,像是特地给她留了一个反应的空当,才又慢慢补上最后一句:
“难道你希望我以后有什么事,都绕过你,直接和我的好妹夫沟通吗?”
铃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不是夸张,不是单纯的震惊,而是一种真的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之后脑子短暂空白的僵住。
她万万没想到。
真的万万没想到。
从小到大,哪怕哥哥后来再怎么变得古怪、阴湿、失控,她心里总还残留着一点最底层的信任——她总觉得哲至少不会真的害她,不会真的拿“家人”这层关系来逼她。
可现在,电话那头这个语气平静、逻辑清楚、字字都挑不出太大毛病的男人,却是在明明白白地威胁她。
不是情绪失控时的口不择言。
不是疯起来什么都不管的胡言乱语。
而是清醒的、冷静的、甚至带着筹码意识的威胁。
他在告诉她:你别想轻易摆脱我。你和分析员现在拥有的这段关系,这份生意,这条线,我都已经插进来了。
你想关门送客?晚了。你不让我从你这里进,我就从他那里进。
铃的指尖冰得发麻。
她死死攥着手机,连呼吸都不自觉变浅了。
树荫底下那些本来柔和晃动的光影,这一刻全都像变成了刺眼的碎玻璃。
她终于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见,有些边界一旦被家人越过去,亲情就会从柔软的牵绊变成一种具有侵略性的东西——打着“血浓于水”的旗号,堂而皇之地把手伸进你最不愿被碰的地方。
而更可怕的是,对方还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铃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
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崩,也不能乱。她现在如果只会骂,只会哭,只会本能地逃开,那就真的只剩被动了。
她得先弄明白哲到底想要什么。
所以她把胸口那团几乎要炸开的情绪一点点往下压,压得嗓音都变得发涩。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空气像忽然变了质。
哲先前那种温吞、讲理、甚至还保留着一点兄长体面的腔调,在这一刻终于裂开了一条真正让人胆寒的缝。
不是歇斯底里的尖叫,也不是失控的胡言乱语,而是一种更可怕的、带着清醒恶意的袒露,像他终于不打算再把自己包在“哥哥”、“家人”、“帮你们”的外壳里了。
“我要看你和分析员上床。”
他把话说得极直,极慢,像在欣赏铃那头骤然凝固的沉默。
“我要看你们够不够亲,够不够爱,够不够像一对真正情投意合的人。”
树荫下的风还是轻的,铃却像被人一把攥住了脖子。
她握着手机,指尖冰凉,耳边嗡嗡作响。
哲的声音还在继续,竟然还带着一种古怪的、近乎自我感动的热切。
“你放心,我绝不会做插足的事——我也绝不会破坏你们的感情。恰恰相反,我要做你们的卫兵,做你们的骑士。谁敢来坏你们的好事,谁敢碰你和分析员的关系,我会第一个冲上去,把那人的脑袋砸碎!”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甚至是昂扬的,仿佛真把自己放在了某种忠诚守护者的位置上。可那份忠诚里缠着的东西太脏了,像给锈刀镀了一层金。
“但是我必须看。”
他轻声说,几乎像叹息。
“我想看。”
“我想看你在他身下是什么样子,想看你被他操得怎么发软,怎么迎合,怎么把脸都丢掉,怎么浪得像水一样,怎么心甘情愿地张开腿给他肆意享用你的一切。”
“我想知道,你在分析员胯下到底有多骚,多不知羞耻,多投入……可以吗?我的妹妹?”
最后那句“可以吗”,甚至还带着点礼貌,带着点假惺惺的征询意味,听得人头皮都发炸。
铃几乎是立刻就骂了出来。
“当然不可以!你这个混蛋!”
她声音都变了,压低的怒气被一下撕开,连胸口都剧烈起伏起来。
周围午休时的安静、树影、远处教室里零零散散的说话声全都像隔着一层水,只有耳边这个男人的呼吸和说话声真实得恶心。
哲听见她骂,居然低低笑了两声。
“哼哼……不可以吗?”
那笑声并不大,却带着一种滑腻的自得,像蛇吐信子。
“真没办法,妹妹长大了就是会有自己的脾气,就是会开始嫌哥哥烦,会把哥哥当成多余的东西丢到一边啊。”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又变得轻快起来。
“不过还好,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铃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哲继续说下去,慢悠悠的,像在把一件早就准备好的刀具一层层从布里拆出来。
“我现在可是在替你们运营账号啊。自媒体,宣传,粉丝,热度,这些可都是我一点点做起来的。你知道现在关注的人有多少吗?知道其中有多少都是你们学校里的女生吗?”
“她们多喜欢看这些,你是知道的。”
“八卦,恋情,地下情,老板和经理,办公室里那些暧昧不清的东西……哪一样不是最抓眼球的料啊?”
铃整个人都绷紧了,嗓子发干。
“如果你不同意,”哲说,“我就把你们的事情全捅出去。”
“用现在这个账号发,正大光明地发——现在的人多爱吃瓜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我写得够细,够真,够刺激,就算手里没什么像样的证据,大多数人照样会信。”
他像是已经在脑子里看见了那幅画面,声音越发带上一种令人作呕的兴奋。
“我会写你怎么勾上他的,写他在酒吧后面怎么抱你,写你在他身边是怎么一点点往上爬,写你们私底下有多火热,多黏,多离不开彼此。细节我会写得很漂亮,很像样,很让人有画面感。到时候那些女孩子一边嘴上骂你下贱风骚,一边心里又忍不住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