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向来是那种走在人群里会被记住的女孩子。
如今再和分析员这层关系挂上钩,就更难低调。
昨天酒吧里那一幕显然已经传开了。
校园里消息的传播速度本来就像长翅膀,何况是这种足够引人兴奋的八卦——尘白学院唯一的男生,满命会所的老板,那个几乎被无数女生暗暗惦记的分析员,居然真的和他店里的大堂经理在一起了。
铃走过长廊时,旁边几个女生压低了声音,可那种压低反而让字句更尖。
“就是她吧?”
“嗯,昨天有人说在酒吧里都直接亲了……”
“原来不是瞎传啊。”
“她不是先去他店里做经理的吗,后来才跟上的?”
“那还挺会挑时候的……”
“说好听点叫近水楼台,说难听点,不就是攀上去了。”
铃的脚步没有停。
可每个字都像细小的石子,啪嗒啪嗒地砸在她身上。
她不是不知道别人在背后会怎么想。
尘白学院里绝大多数女生都对分析员有好感,这种好感有的热烈,有的克制,有的是少女心泛滥的喜欢,有的则更现实些,看中他的外形、能力、资源和人格魅力。
就连米哈游那边来的交换生私下里提起他时,眼里也常常带着点遮不住的亮。
在这种环境里,她和分析员在一起,本来就很容易招眼。
更别说她还不是那种“本来就门当户对、圈层相当”的对象,而是先在满命会所站住了位置,成了他手底下的人,之后才真正靠近他。
这一前一后的顺序,在很多旁观者眼里,天然就容易被解读成某种攀附。
像她先找准了地方,再顺势往上爬。
铃明知道并不全是这样。
她对分析员的感情是真的,她付出的身体、时间和心也是真的,她不是全靠耍手段才爬上去的。可别人不在乎这些。
不了解真相的人只看结果,只看表面,只看那个最容易被拿来议论的版本。
所以那些低语钻进耳朵里的时候,她还是难受得胸口发闷。
午休时,她终于一个人躲到教学楼后的小花坛边,想安静一下。
树荫把日光筛成碎碎的斑点,风很轻,本来是个能让人喘口气的地方。可她刚把手机拿出来,屏幕就亮了。
来电显示上跳出来的名字,让她整个人都绷了一下。
哥哥。
哲。
铃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才接。
“喂。”
她开口时语气已经很硬了,连最基本的柔软都懒得装。
哲的声音倒还是那样温和,平稳,甚至带一点兄长式的熟稔亲近,像他真的只是在午间抽空打来一通普通的关心电话。
“昨晚我的宝贝妹妹是不是被分析员狠狠宠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语气竟然还带着几分打趣似的轻松。
“你们庆祝的时候亲得那么凶,晚上回去做爱应该很有激情吧?”
那一瞬间,铃的脸色彻底冷下来了。
不是发红,不是羞,是真正意义上的冷。
像一盆凉水兜头泼下来,把她原本还残存着的那一点犹豫和不忍都浇得发颤。
昨晚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不是“被宠”,不是“庆祝过后顺理成章的甜蜜发泄”,而是一场压抑得她连心都发疼的、无声的惩罚。
可哲却在电话那头用这样轻飘飘的口吻,把一切都包装成某种他可以安心围观、安心揣测、甚至安心享受的恋爱余韵。
铃忽然觉得很恶心。
那股恶心不是生理上的,是从心里慢慢翻上来的,带着一点迟来的寒意。
她一直知道哥哥不正常,知道他的病在某种地方早就歪了,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感觉到一种鲜明的侵犯感——哥哥不再只是拖她后腿,不再只是给她和分析员制造麻烦,他是在拿她最私密、最狼狈、最心痛的部分当成谈资,当成自己能轻轻拨弄的一件玩物。
她没有立刻开口。
而是捏着手机,站在树荫下,静静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很长,很慢,像她在这一瞬间把过去这些年积着的亲情、亏欠、习惯性的心软和对兄长的依赖都重新翻了一遍。
她想起哲小时候牵她过马路,想起冬天里那双总会替她捂暖的小手,想起很多很多平凡又细碎的照顾。
也想起后来,想起那些越来越潮湿、越来越说不清的眼神,想起深夜电话,想起卡米利安办公室里那句“不是每种病都能治”,想起昨晚酒店里那副冷冰冰的手铐掉在床单上的声音。
她想了很多。
最后却只是很轻地、很长地吐出一口气。
像终于下了某种决心。
“哥。”
她开口时声音并不大,却很硬。
“你以后不要再给我们打电话了,也不要再帮分析员做事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很短,却也足够让铃听见自己心跳得有多快。
紧接着,哲有些意外地“啊”了一声,仿佛真的完全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为什么?”
铃的指节在手机边缘压得发白。
她盯着脚边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抖。
“因为你已经让分析员很困扰了。”
她顿了一下,终究还是把那句最难说的也说了出来。
“你这样……已经影响到我们的感情了。”
她说完这句话,连胸口都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这不是她习惯的说话方式。
她以前哪怕最委屈的时候,也会下意识给哲留几分面子,留几分回旋余地,不愿把“你做错了什么”说得太明白。
可今天她是真的被逼到了边缘,逼到终于把那个一直不肯承认的事实吐了出来——是你,正在毁掉我好不容易抓住的生活。
然而哲的反应,却让铃浑身都凉了。
因为他是真的像没听懂。
或者说,比起没听懂,更像是根本不愿接受这套逻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带着一点困惑,甚至有一点无辜。
“我又怎么了?”
哲的语调还是平平缓缓的,像在耐心地和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妹妹讲道理。
“难道哥哥在边上促成你们的幸福,也成了妹妹觉得碍眼的东西?”
铃的呼吸一下就急了。
她张了张口,想反驳,想骂,想把那些她昨晚独自吞下去的委屈全都砸过去。
可千言万语挤到喉咙口,最后却只变成一阵又急又乱的火气,烧得她太阳穴都发胀。
“你……”
她咬了下唇,嗓音终于带上了压不住的怒意。
“总之你别再打电话了!”
这几乎已经不是沟通,而是本能地想切断。
她一点都不想再和哲继续说下去了。
她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彻底崩掉,会在教学楼后面这个本该安静的角落里气得发抖,甚至哭出来。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