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沉的阴冷如同实质般的潮水,顺着脚下粗糙的黑曜石地砖一路向上攀爬。最新地址) Ltxsdz.€ǒm< Ltxsdz.€ǒm>lTxsfb.com?com>
头顶上方,沉重的生铁栅栏在绞盘粗粝的摩擦声中缓缓降下。
紧接着,“轰”的一声闷响,厚达数尺的黑铁巨门严丝合缝地砸入地槽,震得两侧石壁上插着的火把剧烈摇晃,剥落的火星在半空中迅速冷却、熄灭。
空气里的流动彻底停止了。
周文嫣停下脚步。逼仄的地下环形决斗场内,只剩下火把燃烧时偶尔爆裂的“噼啪”声,以及身后传来的、细碎且不受控制的牙齿打架声。
一只冰冷、瘦小,骨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的手,从后面死死攥住了周文嫣后腰处的纯白布料。
那是今日清晨,家族侍女捧着紫檀木盘,强行替她们换上的成年礼服。
纯白色的粗麻祭服,没有一丝杂色,宽大的袖口和下摆垂落在黑曜石地砖上,布料在阴冷的空气中显得单薄而僵硬。
周文嫣感受到了腰间的拉扯。那只手的主人正在发抖,抖得连带着周文嫣身上的祭服也跟着荡起微弱的波纹。
“姐姐……”周文樱的声音被压抑在喉咙深处,带着浓重的鼻音与几乎碎裂的哭腔,“我怕……大长老为什么要让我们来这里……”
周文嫣没有回头。她反手一把捉住腰间那只冰冷的小手,用力握在掌心。她的手掌同样冷得像冰,但手背上的青筋却根根暴起。
她向前迈出半步,将单薄的妹妹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的脊背之后。
决斗场正前方的十丈高台之上,两团幽绿色的火盆无声地燃烧着。
大长老端坐在火盆中央的太师椅上,干枯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跳跃的绿火照不亮他眼窝深处的阴影,只映出他下颌上刀刻般的法令纹。
“拔剑。”
大长老的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的黑曜石穹顶下,却产生了一层又一层的回音,如同一柄生锈的钝刀,一寸寸刮过决斗场的石壁。
“周家的宿命,唯有至亲的温热心血作为祭品,才能赋予水晶真正的‘魂’。”大长老的身体微微前倾,枯树皮般的眼皮缓缓掀开,浑浊的眼球死死盯住下方那两抹刺眼的纯白,“你们两个,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这扇门。”
周文樱的呼吸猛地停滞了,攥着文嫣手指的力量骤然加重,指甲几乎要嵌进文嫣的肉里。
周文嫣猛地仰起头。
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脖颈上的大动脉在薄薄的皮肤下疯狂跳动。
眼眶周围的毛细血管在极短的时间内根根崩裂,蛛网般的血丝迅速爬满眼白。
“如果获得力量的代价是杀死樱儿……”周文嫣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这种令人作呕的家族荣耀,我宁可不要!”
决斗场的空气悄然变化,似乎收到某种不可抗力的影响,她猛地松开妹妹的手,右臂向外平举,五指骤然张开。
嗡——!
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周文嫣的掌心上方,光线瞬间扭曲。游离在四周的无形气流仿佛受到了某种可怕的抽吸,疯狂地向她的掌心塌陷。
伴随着刺目的强光,一把三尺长、没有任何杂色、透明到几乎能看清对面石壁纹理的水晶长剑,在她的掌心中轰然凝聚成型。
然而,剑刃才刚刚成型,异变便发生了。
周文嫣握剑的右手开始剧烈颤抖。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抗拒——她的身体、她的灵力、她每一寸尚存人性的血肉,都在疯狂地排斥着这把指向妹妹的凶器。
水晶长剑的剑尖处,一道细如蛛丝的裂纹无声地绽开。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密集的碎裂声如同冰面崩裂般在她掌心炸响。
裂纹以不可遏制的速度从剑尖向剑格蔓延,透明的剑身内部迸发出刺目的白色碎光。
她试图强行握紧剑柄,五指拼尽全力向内收拢,想要稳住这把濒临崩溃的武器。
但她的灵力越是灌注,剑身的崩解就越是狂暴。
锋利的碎片从剑身上剥落,划过她的指背和掌侧,鲜血瞬间涌出。
“咔嚓——!”
一声清脆而决绝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决斗场内炸开。
整把水晶长剑在她掌心中彻底崩碎,无数透明碎片如流星般四散飞溅,深深钉入脚下的黑曜石地砖,发出密集的“咄咄”声。
一片尖锐的碎刃直直扎穿了她的掌心,从手背透出半寸,鲜血顺着透明的晶体边缘滑落。
周文嫣的右手鲜血淋漓,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她大口喘息着,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疼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但她咬紧牙关,将那只被贯穿的右手背到身后,宽大的白色袖摆垂下,遮住了不断滴落的血迹。
“放我们走!”周文嫣昂着头,下巴扬起一个桀骜的弧度,声音因为疼痛而带着嘶哑,却如铁锭般砸向高台,“否则,我宁可这身灵脉烂在地里!”
高台上的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凝滞。
火盆里的绿火突然猛地向上一窜,火舌舔舐着空气。
“放肆!”
大长老脸上的皮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法令纹深得如同刀劈斧砍。最新地址Ww^w.ltx^sb^a.m^e
他猛地站起身,宽大的袖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周家的工具,没有说‘不’的资格!”
话音未落,他枯瘦的双手在胸前带起一片模糊的残影。指节翻飞间,十指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交叠。
嗡!嗡!嗡!
决斗场四周的黑曜石墙壁上,原本黯淡无光的石砖表面,突然剥落下一层石皮。
成百上千道暗红色的符文如活物般在墙壁上蠕动起来,爆发出刺眼的血光。
血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决斗场的上空。
“啊——!”
周文嫣的身体猛地绷成了一张反曲的弓。她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喉咙里爆发出一种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她的膝盖重重地砸在石砖上,十指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凸出,眼前的黑曜石墙壁、高台上的绿火、甚至是身后妹妹惊恐的脸庞,都在视线中疯狂扭曲、拉长,变成了一道道混沌的红黑色色块。
耳边的空气仿佛被抽干,所有的声音——妹妹撕心裂肺的哭喊、大长老冷酷的回音、甚至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全都被一种尖锐到极点的耳鸣声覆盖。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疯狂的指令,如毒蛇般撕咬着她的神经。
周文嫣的身体剧烈地痉挛着。突然,她抱住脑袋的双手垂了下来。
那双清澈、倔强的眼睛里,瞳孔瞬间扩散,焦距彻底涣散,变成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浑浊。
她的脸颊肌肉松弛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一滴粘稠的口水顺着下巴滴落在纯白的祭服上。
四周的血光倒映在她浑浊的眼球里。她缓缓地、如同提线木偶般从地上站了起来,右手手心再次摊开。
那是周文嫣彻底失去意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