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最后一个画面——一片混沌的血红。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尖锐的耳鸣声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石壁上的火把燃烧声再次涌入耳膜。
视觉边缘的混沌色块开始重新拼凑、聚焦。
周文嫣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胸腔如同破烂的风箱般剧烈起伏。她发现自己正双膝跪在冰冷坚硬的黑曜石地砖上。
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入眼处,是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那红色的液体在黑曜石地砖上肆意蔓延,已经积聚成了一滩小小的水泊。
周文嫣的视线顺着那滩血泊向上移动。她看到自己的双手正死死地交握在一起。
两只手心里,握着一把刀。
那是一把透明到没有一丝杂色的水晶长刀。
刀柄的末端抵在自己的胸前,而那长达两尺的透明刀刃,正以一个毫无偏差的角度,笔直地向前探出。
刀尖的另一端,刺穿了一层纯白色的粗麻布料,精准地没入了一具娇小的胸膛。
心脏的位置。
周文嫣的呼吸停住了。
那件纯白色的成年礼服,此刻已经被从心口涌出的鲜血彻底浸透。大块大块的红晕在白色的布料上洇散开来,沉甸甸地贴在女孩的身上。
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正顺着那透明的刀刃,一滴一滴地向下滑落。鲜血流过剑格,流过刀柄,最终覆盖了周文嫣交握的双手。
烫。
那种温度透过皮肤,直接灼烧着神经,烫得周文嫣的双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樱……樱儿?”
周文嫣的嘴唇哆嗦着,上下嘴唇剧烈地碰撞,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她试图松开握刀的手,但十指就像是长在了刀柄上一样,僵硬得无法动弹。她想把刀拔出来,手臂刚刚向后抽动了半寸——
倒在血泊中的女孩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从她嘴里涌了出来,顺着嘴角流下,将下巴染得一片通红。
周文嫣的双手瞬间僵在半空,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我干了什么……”周文嫣的眼珠在眼眶里疯狂地颤动着,视线在妹妹惨白的脸和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之间来回扫视,“我刚才……干了什么?!”
周文樱静静地躺在那里。胸口的起伏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她的眼睛里没有惊恐,没有挣扎,更没有怨恨。『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OM』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着周文嫣。
女孩吃力地、缓慢地抬起右手。那只手原本就瘦小,此刻沾满了她自己的鲜血,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手臂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次向上抬起,胸口的伤口处都会涌出更多的鲜血。
终于,那只温热的、湿漉漉的小手,摸到了周文嫣的脸颊。
掌心里的鲜血抹在周文嫣因为极度惊恐而惨白扭曲的脸上,留下了一道刺眼的、温热的血痕。
“姐姐……别哭……”
周文樱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气若游丝。她努力牵动着嘴角的肌肉,在满是鲜血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和平时一模一样、天真又笨拙的笑脸。
“不疼的……樱儿……不怪你……”
那只抚在脸颊上的小手,指尖轻轻蹭了蹭周文嫣的眼角。
“姐姐要……连着我的份……好好活下……”更多精彩
最后一个字没有发出声音。
周文樱眼底的光芒瞬间涣散。
那只停留在周文嫣脸颊上的手,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量,顺着脸颊滑落,“吧嗒”一声,重重地砸在身旁的血泊里,溅起几滴血水。
纯白祭服上的血晕停止了扩散。
决斗场内,死寂。
周文嫣跪在那里,保持着双手握刀的姿势。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妹妹那张失去生气的脸,眼球上的红血丝已经密集到了几乎要滴出血来的地步。
她的面部肌肉完全僵硬,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喉咙深处发出一种断断续续的、类似于野兽濒死前被扼住气管的“咯咯”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咔嚓……咔嚓……
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突然从周文嫣握刀的掌心处传来。
极度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顺着那透明的刀刃滴落在地上的、属于周文樱的鲜血,突然像是沸腾了一般,在黑曜石地砖上剧烈地颤动起来。
紧接着,那些血液违背了所有的重力法则,开始倒流!
猩红的血丝顺着透明的水晶刀尖向上攀爬,不是附着在表面,而是直接渗透进了水晶的内部。
眨眼之间,那把透明的、没有一丝杂色的长刀,被倒灌的鲜血彻底染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红色!
伴随着血液的灌入,原本平滑的水晶刀刃开始向外疯狂增生。
晶体扭曲、突起,边缘生出锯齿般的锋锐倒刺,一股极其恐怖的、带着浓烈腥味的血煞之气,从刀身上轰然爆发。
红莲刃。
轰!
空气中传来沉闷的爆裂声。一朵、两朵、三朵……由暗红色半透明水晶凝聚而成的莲花,没有任何预兆地在周文嫣的脚下和身体四周骤然绽放。
每一朵红莲的边缘都锋利如刀,绽放的瞬间,直接将周围的黑曜石地砖切出深深的沟壑。
高台上,大长老猛地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那一朵朵在血气中绽放的红莲,浑浊的眼睛里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爆发出一阵极其狂热的光芒。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他干枯的双手死死抓着太师椅的扶手,指甲深深抠进木头里。
“觉醒了!最狂暴的血色水晶!”大长老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尖锐刺耳,在决斗场内疯狂回荡,“周家终于等到了……最完美的兵器!”
周文嫣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去看倒在地上的妹妹。她低着头,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身前,遮住了她的脸庞。
只有那握着暗红长刀的右手,手背上的血管如同虬结的蚯蚓般暴起。
她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被一层浓郁的血色覆盖。瞳孔深处,仿佛有烈火在燃烧。
妹妹临死前留在她脸颊上的那道血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凄厉。
她的嘴角一点点向上扯动,脸部肌肉因为这个动作而扭曲,勾勒出一个极其病态、冰冷到了极点的惨笑。
“完美的兵器?”
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清脆或嘶哑。那是一种完全没有起伏、冷得仿佛能冻结骨髓的腔调。
“好啊。”
砰!
脚下的黑曜石地砖骤然炸裂。
周文嫣的身体在一瞬间消失在原地,踏上半空的血色莲花。红莲承受了极大的踩踏力,瞬间爆碎成漫天红渣。
巨大的反作用力将那道穿着纯白、却已被鲜血染红大半的身影,如同血色闪电般推向十丈高台!
狂风撕扯着她残破的白色袖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