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地下深处,停尸房。<>http://www?ltxsdz.cōm?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常年不见天日的青石砖缝隙里,渗着一层黏腻的暗绿色水苔。
水珠从拱形的穹顶上汇聚,拉长,最后沉重地砸在积蓄着污水的坑洼处,溅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那是生铁生锈的味道,混合着大量肉体腐败与血液干涸的气息。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空旷幽长的甬道里回荡。
“吱啦——吱啦——”
那是粗糙的布料、软塌的皮肉,以及外翻的骨茬,在粗糙不平的青石板上被强行拖拽发出的声音。
两名穿着灰黑色粗布短打的清理者,正一前一后地走着。
走在后面的那个人,双手死死攥住两条无力垂落的脚踝,身体前倾,将全身体重压在脚后跟上,像拖拽一头死去的牲口一样,拖着一具残破不堪的躯体。
被拖拽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出任务。
尺。
显而易见,他失败了。
他的后背在粗糙的石板上摩擦,留下一条宽阔且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痕。
血痕中,偶尔还混杂着些许破碎的内脏碎块。
他的头颅毫无生气地歪向一侧,随着拖拽的节奏在石板上一下一下地磕碰着,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少年的双眼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惨白,嘴唇干裂泛起青紫,胸膛几乎看不出任何起伏的弧度。
他那双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上,紧紧戴着一副原本应该是纯白色的薄薄手套。
但此刻,那手套已经完全被污血浸透,血液氧化后变成了坚硬的黑红色,硬邦邦地贴附在他的手指轮廓上,像是一层斑驳的硬壳。
两名清理者将少年拖拽到停尸房中央的巨大排污铁栅栏旁,像扔掉一袋发霉的糙米一样,松开了手。
少年的躯体沉重地砸在铁栅栏上,几滴黏稠的血液顺着铁条的缝隙滴落进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走在前面的清理者从怀里掏出一本边角卷曲的名册,用大拇指抹开一根炭笔的笔尖,低下头,借着墙壁上忽明忽暗的昏黄烛火,扫了一眼地上的少年。
“肠子都出来了。”他吸了吸鼻子,浓重的血腥味让他的眉头不耐烦地拧在了一起,目光在少年腹部那道几乎将整个人横向剖开的巨大创口上停留了一瞬,“经脉断了三根,这种伤势,就算华佗在世救活了,也是个连刀都拿不稳的废人。”
他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随后拿起炭笔,在名册上的某个名字上,用力划下了一个漆黑且刺眼的交叉。
“按照规矩,直接扔万蛇坑吧。别浪费组织里的药材。”他语气平淡,没有悲悯,没有惋惜,只是一种处理掉报废杂物的枯燥与死板。
话音刚落,清理者手中的炭笔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怀里。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在甬道尽头炸开。LтxSba @ gmail.ㄈòМ
停尸房那扇重达千斤、由生铁浇筑的厚重铁门,如同遭受了攻城锤的正面轰击。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整扇铁门从墙壁的铰链上被硬生生扯断、剥离。
巨大的铁板在半空中翻滚着,卷起一阵夹杂着石灰与血腥气的狂风,随后狠狠地砸在停尸房侧面的青砖墙上。
砖石崩裂,尘土飞扬。整个地下空间仿佛都在这股恐怖的巨力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两名清理者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狂风灌进他们的口鼻,逼得他们连连后退,后背死死贴在了潮湿的墙壁上。
两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骤然收缩,视线被死死钉在了那扇被踹飞的铁门原本所在的位置。
尘土如同浓雾般翻涌。
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却又重如千钧的脚步声,一道人影从翻滚的尘埃中缓缓踏出。
来人身上披着一件暗红色的宽大披风,披风的边缘在灌入的冷风中猎猎作响。水珠顺着她及腰的黑色长直发不断滴落,砸在地面的血泊中。
是绯红。
她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着破旧的风箱,喷吐出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
那张原本冷艳如霜的面孔,此刻已经彻底扭曲。
她的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眶周围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死死地盯着像破布袋一样倒在铁栅栏上的尺。
进气多,出气少。残破,冰冷,毫无生机。
视线触碰到那个少年的瞬间,绯红的瞳孔猛地涣散了一瞬。她的呼吸骤停,手指骨节发出一声清脆的错位声。
在那一刻,停尸房潮湿阴冷的墙壁仿佛融化了。
她眼前的画面开始发生恐怖的重叠——另一个同样倒在血泊中、身体逐渐冰冷的细小身影,从记忆的最深处被粗暴地扯了出来,硬生生地覆盖在尺的身上。
妹妹的脸,尺的脸。发布页地址WWw.01BZ.cc交替,重合,撕裂。
“铮——!”
一声高亢刺耳的剑鸣,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停尸房内凝滞的空气。
没有看到她拔刀的动作,只看到空气中拉出了一道刺眼的暗红色残影。
前一秒还在甬道入口的绯红,下一秒已经贴到了那名手持名册的清理者面前。
清理者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眨眼或后退的动作,只感觉到喉结处传来一阵极致的冰冷,紧接着是皮肤被切开的轻微刺痛。
一柄散发着暗红色幽光、犹如水晶质地般的修长利刃,已经死死地压在了他的脖颈动脉上。
刀刃的边缘,一丝温热的鲜血正缓缓渗出,顺着冰冷的刀身流淌。
“把你们的脏手,从他身上拿开。”
绯红的声音不大。邮箱 LīxSBǎ@GMAIL.cOM那声音极低、极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的血肉里生生磨出来的,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凉的极致戾气。
就像是一头刚刚被剥夺了幼崽、随时准备撕碎整个世界的母兽,从地狱的深渊里爬出来,贴在生者的耳边低语。
清理者的双膝瞬间软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积水中。
他的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名册和炭笔掉进了血水里。
他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地痉挛,牙齿上下疯狂地磕碰着,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绯……绯红……大人……”清理者的声音颤抖得完全变了调,眼泪和冷汗混合着流满了他那张写满恐惧的脸,“这……这是秃鹫首领定下的……铁律!坏掉的工具……必须销毁……以免拖累组织,您……您不能破坏规矩……”
“他是我的刀!”
绯红握刀的手腕猛地向下一压。
“噗嗤——”
锋利的红莲刃瞬间切开了清理者脖颈表层的肌肉,更深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清理者的衣襟。
“坏没坏,废没废……”绯红微微低下头,那一双几乎完全被猩红色吞噬的瞳孔死死盯着对方,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意,“只有我说了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