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家权冷哼一声,甚至懒得躲闪。
他心念一动,那柄地阶飞剑再度化作灰光,迎着太阿剑斩来的方向,毫不退让地格挡而去。
他要用自己的飞剑,把这柄“凡铁”直接斩断!
然后下一剑,就能取了那小子的性命——
这个念头刚刚在他脑中闪过。
下一秒。
咔嚓。
一声轻响。
很轻,很脆。
轻得像是瓷器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纹。
脆得像是枯枝被轻轻折断。
黄家权脸上的嘲讽笑容僵住了。ltx`sdz.x`yz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那柄陪伴了数十年、饮血无数、早已心意相通的地阶飞剑,在接触到对面那柄“凡铁”的瞬间——
断了。
不是被震飞。
不是被弹开。
就是断了。
从剑尖到剑柄,整整齐齐,一分为二。
断口平滑如镜,甚至能倒映出他自己那张惊愕扭曲的脸。
“什——”
黄家权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顺着断裂的本命飞剑,狠狠撞进了他的丹田气海!
“噗——!!”
黄家权浑身剧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踉跄后退,体内灵力瞬间紊乱如沸,原本圆融无碍的金丹六转修为,此刻竟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脸色煞白,慌忙想要提起灵力,在身前布下护体光罩。
可因为灵力紊乱,那光罩刚刚凝聚出一层薄薄的淡金色,便剧烈晃动起来,表面布满裂痕。
破绽百出。
若是斗法经验稍足一些的修士,此刻早已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攻向他最薄弱的要害。
可鞠景没有。
他甚至没有改变太阿剑飞行的轨迹。
那柄朴实无华的长剑,就这么维持着原本的速度,维持着原本的角度,慢吞吞地、却又坚定不移地——
一头撞在了黄家权身前那层摇摇欲坠的淡金光罩上。
噗嗤。
那层光罩连一瞬都没能阻挡,便如同阳光下的泡沫,悄无声息地碎裂、消散。
然后。
太阿剑的剑尖,轻轻抵在了黄家权的胸口。
黄家权瞪大了眼睛。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嗡——!
太阿剑的剑身,在这一刻,终于第一次真正显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华爆发。
没有震慑四方的威压降临。
只有剑身之上,那一道道古朴玄奥的纹路,如同呼吸般微微亮起,流淌着混沌初开般的蒙蒙清光。
然后。
黄家权整个人,从胸口剑尖抵住的那一点开始——
碎了。
不是被刺穿。
不是被斩裂。
就是碎了。
像是沙垒的城堡被潮水淹没,像是冰雪堆砌的人形被阳光照耀。
他的身躯、他的衣物、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一切的一切,都在那蒙蒙清光的照耀下,无声无息地瓦解、崩散、消融。
没有鲜血四溅。
没有残肢横飞。
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黄家权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余烬,随风轻轻飘散。
地上,安静地躺着他的储物袋,还有几件未曾损坏的法宝饰品。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太阿剑在空中微微一颤,剑身清光收敛,重新恢复了那副朴实无华的模样。
它轻巧地一个转折,如同归巢的游龙,缓缓飞回鞠景身边,静静悬浮在他身侧,剑尖向下,微微颤动。
鞠景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又抬头,看了看黄家权消失的地方。
他眨了眨眼。
原来……杀人这么简单?
简单得就像在游戏里点了一下鼠标,屏幕上的怪物便化作一堆经验和掉落物。
他甚至没有感受到太多的心理冲击。
没有想象中的恶心反胃,没有打破禁忌的颤抖恐惧。
只有一种……
啊,这就结束了?的平淡感。
以及,一丝极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原来我也可以这样掌控他人生死的,奇异体悟。
“哥——!!!”
一声凄厉尖叫,打破了死寂。
黄文琴整个人如遭雷击,呆呆看着兄长消失的地方,那张姣好的脸上血色尽褪,苍白得如同死人。
她手中的铃铛停止了摇动。
她的小鼓也忘记了拍打。
她就这么站着,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仿佛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直到鞠景转过身,朝着东苍临走去,准备给他喂疗伤丹药时——
黄文琴终于看清了鞠景的脸。
那张从钟乳石白光阴影中走出,终于暴露在正常光线下的、平平无奇,却又因为近期流传的影像而在太荒修真界有了几分“辨识度”的脸。
黄文琴的瞳孔,骤然缩小。她双腿一软,竟是一屁股瘫坐在地。
“你……你是……”
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吃软饭的……鞠景?!”
她终于想起来了。
那张在昆仑镜影像中一闪而过,被无数修士调侃、嘲讽、或是羡慕嫉妒的脸。
凤栖宫少宫主。
北海龙君殷芸绮的夫君。
那个传说中靠着女人一步登天,却又诡异地屡屡搅动风云的——
软饭王,鞠景。
“原来……原来你没撒谎……”
黄文琴喃喃自语,脸上忽然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真的……是从凤栖宫来的……”
可她宁愿鞠景在撒谎。
宁愿这一切都是假的。
因为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
她刚才,在威胁一个身怀无数重宝、背景通天彻地的怪物。
而她兄长,已经用性命验证了这个怪物的可怕。
鞠景没有理会她的尖叫。
他走到东苍临身边,从怀中取出玉瓶,倒出一枚碧光流转的丹药,递了过去。
“先疗伤。”
东苍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但他没有犹豫,接过丹药,吞入腹中。温润药力化开,迅速抚平着他体内的震荡与伤势。
直到这时,鞠景才缓缓转过身,看向瘫坐在地的黄文琴。
随着他远离那根发光钟乳石,他身上那些一直被白光掩盖的法宝,终于重新显露出了它们原本的模样。
玉佩温润,发冠清光,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