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猫。
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头发蹭着他的脸颊,草莓味的洗发水味道钻进他的鼻子里。
“你是不是瘦了?”他问。
“没有。”
“骗人,你比上次背你的时候轻了。”
“你什么时候背过我?”
“梦里。”
她在他背上打了一下,但打得很轻,像挠痒痒。
他笑了,把她往上托了托,继续往山上走。
山风吹过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还有她头发上的草莓味。
他走得很慢,不是因为她重,而是因为他想走慢一点。
“江屿。”
“嗯?”
“你说我们能一起爬到山顶吗?”
“能啊,这不就在爬吗。”
“我是说……”她顿了顿,“以后。高中、大学、以后。”
“能。”他说,“肯定能。”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臂收紧了。
山顶的风景很好,能看到整个城市。
房子像积木一样小,马路像丝带一样细,远处的山一层一层的,颜色从深绿到浅蓝,一直延伸到天边。
林念初站在山顶上,风吹着她的头发,她眯着眼睛看远方,跟初二那年她站在讲台上看全班同学的时候一模一样。
“好看吗?”他问。
“好看。”她转过头看他,“比城南那座桥上的晚霞还好看。”
“那你画下来。”
“没带画本。”
“记在脑子里。”
“嗯。”她点头,“记在脑子里。”
高一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下了第一场雪。
南方城市的雪不大,薄薄的一层铺在地上,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江屿站在教学楼下面等她下课,看见她从楼梯上跑下来,围巾围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眼睛。
“冷吗?”他问。
“冷。”她的声音闷在围巾里,瓮瓮的。
他伸手把她的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她的鼻子。她眨了眨眼睛,睫毛上沾着一片雪花。
“你的睫毛上有雪。”他说。
“帮我弄掉。”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睫毛。
她的眼睛闭上了,睫毛颤了颤,雪花落在他手指上,化成了一滴水。
她睁开眼睛看他,眼睛很亮,像装着两颗星星。
“好了吗?”
“好了。”
“谢谢。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不客气。”
两个人站在雪地里,谁都没动。雪花从天上飘下来,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手背上。江屿伸手接了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手心里化成水。
“江屿。”
“嗯?”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秋天?”
“记得。你站在讲台上,阳光照在你脸上,你眯着眼睛笑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比雪花还白,比阳光还暖。
“你真的什么都记得。”
“我说过了,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那我说我喜欢你,你也要记得。”
“我会记得。”他说,“一辈子都记得。”
那天晚上,江屿回到家,躺在床上,把手机举在脸前面,翻来覆去地看她发来的消息。
消息很短,只有几个字:“到家了吗?”他回了一句“到了”,然后又加了一句“今天很开心”。
她回了一个笑脸,然后又加了一句“我也是”。
他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表情。
窗外的雪还在下,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翘得老高。
高一就这么过去了。平淡的,温暖的,像一杯温水,不烫嘴,但暖到心里。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但他希望是永远。
但他不知道,命运从来不会让任何人永远幸福。
高一下学期分科的时候,江屿选了理科,林念初选了文科。
两个人的教室隔了一层楼,见面的时间少了,但每天中午和放学后的半个小时,雷打不动。
高二开学第一天,江屿站在文科班的教室门口等她下课。下课铃响的时候,她从教室里走出来,看见他,笑了。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吃饭。”
“我又不是不认路。”
“我知道,但我想来接你。”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走在他旁边的时候,步子轻了很多。
食堂换了新菜单,但番茄鸡蛋面还在。
两个人端着面坐在靠窗的位置,跟以前一模一样。
江屿拿起筷子,自然而然地伸手把她碗里的香菜一根一根挑出来,放进自己碗里。
“你又帮我挑。”
“习惯了。”
高二的日子比高一充实了很多。课程变难了,考试变多了,但江屿觉得高二比高一好。因为高二的时候,他和林念初之间多了一些东西。
说不上来是什么。
也许是信任,也许是默契,也许是某种不需要说出口的理解。
他们不再像高一那样小心翼翼,而是开始自然地靠近。
她会在他打球的时候站在场边看,手里拿着一瓶水。
他会在她画画的时候坐在旁边,安静地看她画。
她画窗外的树,画桌上的水杯,画教室里的人。
有一次,她画了一张他的侧脸。
“你又在画我。”他凑过去看。
“没有。”她赶紧把速写本合上。
“我看到了。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你什么都没看到。”
“我看到了,你画的是我在吃面。”
她不说话了,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江屿看着她红红的脸,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画得挺像的。”他说,“就是鼻子画歪了一点。”
“你闭嘴。”
“你画了多久?”
“没多久。”
“骗人,你肯定画了很久。”
她把速写本抱在怀里,不让他看。
他伸手去抢,她往旁边躲,两个人闹成一团。
最后他抓住了速写本的一角,她抓住了另一边,两个人都不松手。
“给我看看。”
“不给。”
“就看一眼。”
“不行。”
“那你画了我还不让看,不公平。”
她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
他翻开速写本,看到了那张画。
画上的人坐在面馆的窗边,手里拿着筷子,碗里的香菜正在被挑出来。
画得很细,连他手腕上那根她送的手链都画出来了。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她。
“画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