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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 蝶悲石·胡桃的悲剧 > 全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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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好奇和欣赏的、亮晶晶的语气称呼他“我们的英雄先生”。

“哎,木头,你说那位英雄先生,会不会也需要提前预订一份往生堂的‘往生豪享套餐’?毕竟他这么喜欢冒险,指不定哪天就需要我们的专业服务了呢!我应该给他打个骨折,就当是感谢他守护了璃月的生意!”她会这样半开玩笑地说,但那双绯红色的眼瞳里跳跃的光芒,却是我从未在她谈论任何生意时见过的。

那是一种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光,一种对强大而有趣事物的纯粹向往。

我开始在街上看到越来越多爱慕地注视着那个旅行者的姑娘。

她们会为他送上鲜花,会红着脸向他道谢,她们的目光追随着他,像是追逐太阳的向日葵。

而胡桃,她虽然没有那么直白,但她的注意力,确确实实地被那个金发的英雄给吸走了。

我看到她不止一次地,在我面前兴高采烈地讲述着从别处听来的、关于旅行者的新传闻。

我的沉默让她有些扫兴,但她只是撇撇嘴,又自顾自地哼着小曲走开,那轻快的背影仿佛要去寻找更能与她分享这份新奇的听众。

她对他……很感兴趣。

比对往生堂的任何客户,甚至比对那份婚约,都更感兴趣。

一种陌生的、冰冷的情绪,像藤壶一样,开始在我心脏最隐秘的角落里滋生、蔓延。

它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原始、更阴暗的东西——嫉妒。

这个男人凭空出现,做了一些我永远也做不到的事情,然后就轻易地,夺走了本该投向我的目光。

不,那目光从未属于我,可那份契约,那顶帽子……它们是真实存在的。

契约就是契约。

某种本来只属于我的东西,现在有了被夺走的风险,而我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那张被乾坤泰卦帽压着的婚约,是我给自己筑起的最后一道堤坝。

理智告诉我,只要有它在,只要她还承认这份契约,那么一切就还在我的掌控之中。

那个金发的英雄再怎么耀眼,终究只是个外人。

契约,是璃月的根基,是神明也认可的法则。

我一遍遍地用这个念头来麻痹自己,强迫自己相信,只要我埋头干活,把债还清,然后履行这份约定,胡桃就依然是我的。

她是我的。

契约上白纸黑字写着的,她的名字和我的名字,并排在一起。

但这种自我安慰,就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被那个旅行者肆无忌惮的行为,轻易地捅破了。

我心里开始泛起一股酸涩的、像是吞了未熟的清心一样的味道。

那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原始的、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才会有的焦躁。

昨天,我去南码头送一批往生堂定制的防潮棺木木材样品。

正午的太阳毒辣,把码头上的石板烤得发烫,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和汗臭。

就在那片混乱和嘈杂中,我看到了他。

那个金发的旅行者,还有……玉衡星刻晴大人。

她脱下了那身标志性的紫色礼服,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紫色的长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正蹙着眉听他说话。

我离得不远,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那种轻松而自信的笑容,他的手时不时地比划着,偶尔会凑到刻晴耳边低语几句。

而那位向来以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着称的玉衡大人,脸颊上竟然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她没有推开他,甚至在他凑近时,身体还微微前倾。

他们在谈论码头的规划?

不,那不是谈公事的表情。

刻晴大人看他的眼神,跟我当年在孤儿院里看到那些女孩看新来的、长得好看的男孩子时一模一样。

一种混合着好奇、欣赏和……占有欲的眼神。

我握着木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坚硬的木材边缘硌得我掌心生疼,但这疼痛,却远不及我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旺。

今天,我去不卜庐为钟离先生取他预订的“上好石珀”,路过萍姥姥的茶摊时,又看到了他。

这次他身边换了人,是那个穿着粉色衣服、头上长着角的半仙少女烟绯。

她正手舞足蹈地跟他辩论着什么,脸上的表情极为生动,时而叉腰,时而指天,完全没有平时作为律法咨询师的严谨。

而那个旅行者,就那么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茶杯,嘴角噙着笑,眼神里满是戏谑。

他时不时地插一句嘴,总能让烟绯气得跳脚,但那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一种……打情骂俏。

连最重规矩的半仙血脉都……他到底有什么魔力?

还是说,只要是雌性,都会被他那种英雄的光环所吸引?

我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加快了速度,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最让我不得劲儿的,是关于万民卯师傅家的香菱姑娘的传闻。

我跟香菱算是熟人,胡桃经常拉着我去万民堂蹭饭,那个总是充满活力的姑娘,会端着一盘盘颜色古怪但味道惊人的菜肴,热情地招呼我们。

但现在,码头上那些喝多了酒的水手们,在谈论那个金发英雄时,总会提到她的名字。

他们用一种男人都懂的、暧昧的语气说,英雄先生是万民堂的常客,经常在打烊后还留在那里,和香菱姑娘一起“研究新菜式”。

研究新菜式?

在打烊之后?

在那个只有一张床的、小小的后厨隔间里?

我甚至能想象出那副画面:万民堂打烊后,店门紧锁,只有后厨的灯还亮着。

空气里混杂着绝云椒的辛辣和琉璃袋的清甜,还有更浓郁的、只属于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年轻身体的味道。

她那总是充满活力的身体,现在正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发出我从未听过的、破碎的呻吟。

她那双总是笑得像月牙儿一样的眼睛,此刻正因为快感而蒙上一层水汽。

说不定……他连她们家那张吱呀作响的床板,都比我更熟悉。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烫在我的心上。

一股混合着酸涩、愤怒和恶心的情绪直冲我的脑门。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的厚茧里,直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才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不行。

我不能再这么想下去。

这会让我发疯的。

我猛地转身,走向往生堂的院子,那里还有半院子没劈完的柴火。

我需要用更剧烈的疼痛,来压下心头这股邪火。

斧头沉重地扬起,划过午后黏腻的空气,带着风声,然后狠狠地砸进面前那块一人合抱粗的铁木墩里。

“咔嚓!”一声巨响,坚硬的木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木屑像爆开的血花一样四处飞溅,有几片甚至划破了我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我没有理会。

汗水从我的额头、脖颈、后背疯狂地涌出,浸透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又闷又热。

我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拔出斧头,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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