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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 蝶悲石·胡桃的悲剧 > 全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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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问我是否习惯那里的饮食。

我用同样疏离而客气的口吻一一作答,告诉他我很好,一切都很好。

很好,好得能把我自己的过去都忘得一干二净。

我们都心知肚明,这些不过是开场白,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果然,三杯茶下肚,他放下了茶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瞳终于对准了我,像是在审视一块冥顽不化的、需要被重新打磨的石头。

“你走之后,”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天气无异的小事,“那桩孽缘,结出了果。”我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词我记得。

他说过他会解决。

难道是那个金发的杂种找上门来了?

还是璃月七星查到了我的下落?

我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茶杯。

温热的茶水从杯沿溢出来几滴,烫在我的手背上,我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然后,他抛出了那个足以将我整个世界都彻底掀翻的问题:“胡堂主,她生了两个孩子。是你的。”他看着我,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刀刻,“龙凤胎,已经半岁了。只是,一直没有正式的名字。她一直没法取名字,所以我只好来问你,该叫什么?”

轰。

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炸开了。

我感觉我的听力在那一瞬间消失了,耳边只剩下一种巨大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声。

孩子?

我的孩子?

开什么玩笑?

那个女人……她竟然把它们生下来了?

她为什么不打掉?

她留下这两个孽种,是想用这个来报复我,还是想用这个来永远拴住我?

我盯着钟离,试图从他那张岩石般毫无表情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我失败了。

他只是平静地回望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我想笑。

我想放声大笑。

我逃了两年,我以为我用最极端、最残忍的方式,斩断了我们之间所有可笑的联系。

我以为我付清了所有的账,从此天高海阔,我们再无瓜葛。

结果呢?

结果命运给我开了一个比他妈的所有闹剧加起来都更荒诞的玩笑。

我不仅没能斩断,反而用我自己的精液,浇灌出了两根更坚韧、更无法摆脱的锁链。

原来我逃了两年,只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更大、更无形的牢笼里。

那份枫丹的国籍证明,那笔我用尊严和血汗换来的钱,在此刻看来,都像是一个个冰冷的、嘲讽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的脸上。

“起名?”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嘶哑得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一个我强奸了的女人,生下的两个孽种,你现在让我给他们起名?”我看着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钟离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块木头,还不够可笑?”

那句“该叫什么”,像一把生了锈的、带着倒钩的钥匙,捅进了我的脑子,然后狠狠一搅。

我那颗被枫丹的铁锈和酒精浸泡了两年、早已变得坚硬麻木的心脏,在那一瞬间,被搅得血肉模糊。

孩子。

龙凤胎。

我的。

我看着钟离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股被我强行压下去的、足以焚毁整个璃月的怒火,混杂着一种更庞大的、更荒诞的、足以将人逼疯的滑稽感,从我的胸腔里喷涌而出。

但我没有咆哮,也没有挥拳。

我只是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我开始唱歌。

我唱的不是璃月的山歌,也不是枫丹码头工人们那些下流的调子。

我唱的是歌剧。

是我楼上那个疯疯癫癫的、退休的水神邻居,在无数个半梦半醒的夜晚,用她那穿透力极强的嗓音,灌进我耳朵里的、那些关于神明、英雄与背叛的、华丽而空洞的咏叹调。

我挺直了腰板,学着芙宁娜那夸张的戏剧化姿态,将我所有的愤怒、不甘与嘲弄,都化作了高亢而扭曲的旋律。

“啊——!听吧!听这命运的玩笑,听这孽缘的礼赞!”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划破了茶摊周围宁静的空气,引来周围茶客们惊疑不定的目光,“可怜的磐石,以为逃离了故土的牢笼,以为用最卑劣的手段便能换来安宁!殊不知,命运的种子,早已在最屈辱的土壤里生根发芽!生了一对小石子,哈哈!一颗叫悔恨,一颗叫报应!它们是来做什么的?是来砸碎我这块顽石的吗?不!是来提醒我,我这块石头,从头到尾,都只是这场神明导演的、三流闹剧里,一个连名字都配不上的小丑!哈哈哈哈!”我捏着嗓子,唱出最华丽的花腔,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滚烫的泪水。

我手舞足蹈,在这小小的茶摊前,为我这荒诞可笑的人生,上演了一出独属于我自己的、疯癫的歌剧。

钟离先生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无悲无喜,任由我像个真正的疯子一样,在他的茶桌前发泄。

他只是偶尔会端起茶杯,轻轻呷一口,那双石珀色的眼瞳里,倒映着我滑稽而痛苦的影子。

他就那么听着,听我把我从芙宁娜那里学来的所有悲怆的、华美的、讽刺的调子都唱了个遍,直到我的嗓子彻底沙哑,再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符,直到我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竹椅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等我终于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地放下了茶杯。

茶杯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如同最终审判般的声响。

“你撕毁契约,伪造跳海,”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我的心上,“这对她的打击,远比你想象的要大。她以为你死了。那个她恨之入骨,却又与她的过去有着唯一真实联系的人,以一种最决绝的方式,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给我时间消化这番话。

“她的身体,在白术先生的调理下,很快就恢复了。但她的精神,却在你‘死’后,彻底垮了。”他的目光穿透我,像是在看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尤其是在生下那两个孩子之后。她时而清醒,时而恍惚,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空气说话。往生堂的任何事务,她都无法再处理。我受胡老先生所托,不能看着往生堂就此衰败,所以,只能被迫接替了她的责任。”

我沉默地听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一点点收紧。精神失常?她疯了?因为我?

“至于那个旅行者,”钟离先生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他早在一年多以前,就已经远渡重洋,前往纳塔了。他甚至不知道那两个孩子的存在。”

我沉默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那个我嫉妒了一年多的男人,早就不在了。

而我用尽一切手段想要报复的女人,却被我亲手推向了更深的、名为疯狂的深渊。

我所以为的胜利,我所以为的解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天大的笑话。

我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狠狠地打磨过,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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