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那个疯疯癫癫的公主,终日守着一座空荡荡的宫殿,怀里抱着两个没有父亲的、来路不明的孩子。
真他妈的是个好故事啊。
简直……就像是照着我们三个人的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我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到了全剧的最高潮,戏台上所有的配角都退了下去,只留下一片空旷。
然后,云堇亲自登场了。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戏服,脸上画着浓墨重彩的悲戚妆容,头上的珠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没有舞枪,也没有弄棒,只是静静地站在舞台中央,然后开口,用她那清澈、纯净、却又带着无尽悲悯的嗓音,唱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悲哀的词:
“一纸盟约轻如絮,错付东流无觅处。
英雄本是无情客,徒留痴心一场空。
可怜磐石心错付,化作利刃伤魂梦。
可叹明珠亦蒙尘,半生疯癫半生苦。
孽缘何须问来处?
你看这沉玉谷中茶,又有哪一盏,不是苦涩入喉,方得片刻回甘声!”
她的声音,像一把柔软的刀子,没有见血,却将我那颗早已结痂的心,剖得淋漓尽致。
我能感觉到周围有妇人在偷偷抹泪,有男人在扼腕叹息。
他们都在为戏里的角色而悲伤,却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个戏里最卑鄙、最可怜的侍卫,就站在他们中间。
钟离没有干预这出戏。
是啊,他怎么会干预呢?
他只是一个看客,一个将我们三人的悲欢离合,当作一出佐茶的戏剧,冷眼旁观的看客。
现在,戏演完了。
我们的命运,也有了最终的注解。
我 那个装着宝石和摩拉的皮箱,那重量仿佛成了我余生唯一的真实。
我转身挤出人群,向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身后云堇的歌声还在随风飘来,缠绕着,像是为我这个即将远行的罪孽深重的亡魂,送上的最后一曲挽歌。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