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声音。但她的身体在抖——不是冷,是从里面往外的那种抖。她的指甲掐进我肩膀的肉里,脸埋在我脖子里。
走廊里很安静。
客厅在房子另一头,隔了好几道墙,什么声音都传不过来。
小伙子大概还在阳台接电话,或者已经回到客厅坐下了。
他什么都不会知道。
她在我的身体上动着,节奏不快,但很深。每次下沉,她的呼吸都会重一下,像叹气。她的手指插在我头发里,轻轻抓着,没有用力。
卫生间的灯是白色的日光灯,照得她的皮肤白得发亮。
镜子照出我们的样子——她的衬衫搭在洗手台上,裙子堆在腰际,她坐在我身上,白袜子还好好穿着,脚趾因为用力而蜷曲着。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我,没有闭。
里面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不是欲望——欲望我见过,不是这样的。
不是爱——爱我也见过,也不是这样的。
是某种更深的、更暗的、她自己可能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像是要把我刻进她身体里,像是这是最后一次。
“小鹿。”我叫她。
“嗯?”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嘴唇贴着我脖子。
“你……”
“别说话。”她说,“别说话,就一会儿。”
大概过了十分钟——也许更久,我说不清——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那种冷的时候的抖,是从里面往外的那种,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崩开了。
她咬着嘴唇,脸埋在我脖子里,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
然后她松了。
她整个人软在我身上,像一块被太阳晒暖的棉花。她的呼吸打在我脖子上,又热又湿,一下一下的,慢慢平缓下来。
她从我身上下来,站在地上。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腿有点软,扶了一下洗手台。
她开始穿衣服。手还在抖,但动作很快。她扣好衬衫的扣子,拉上裙子的拉链,弯腰捡起内裤穿上。她用手指梳了梳头发,对着镜子看了看。
她弯腰把白袜子拉平,脚趾在袜尖里动了动。然后她穿上小皮鞋,鞋跟在地砖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转过身,看着我。
她笑了一下。很轻,很快,嘴角弯一下就收回去了。
“我回去了。”她小声说,“衣服还在水房呢。”
她打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往水房的方向去了。
然后是水房开门的声音,安静了一会儿,又关门的声音。
然后脚步声往回走,经过卫生间门口,往客厅去了。
我坐在马桶上,听着那些声音。
她走回客厅了。
我听见她跟小伙子说了几句话,声音模模糊糊的,隔着好几道墙,听不清内容。
然后是笑声——小伙子的,低低的;她的,轻轻的。
我站起来,洗了一把脸。水很凉,打在脸上激灵一下。镜子里的我,头发有点乱,脸有点红,眼神有点散。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我关了水,擦了脸,打开门走出去。
他们俩并排坐在沙发上,小伙子在看电视,林小鹿靠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捧着茶杯,旁边放着一个叠好的衣筐。
她看了我一眼,表情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哥,你好点了吗?”小伙子问。
“好多了。”我说。
我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林小鹿低下头喝茶,茶杯挡住了她的半张脸。但我看见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他们走的时候,我送到门口。小伙子跟我握手,说“哥,下次再来拜访”。林小鹿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歪着头看我。
“走了。”她说。
“嗯。”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她转回去,挽住了小伙子的胳膊。
门关上之后,我站在玄关,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电梯到了,叮的一声,门开了,又关了。然后是安静。
我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还有两个茶杯,一个是小伙子的,一个是林小鹿的。
她的杯子里还剩了半杯茶,茶叶沉在杯底,舒展开来。
旁边的衣筐里叠着几件衣服——她真的去收了。
我拿起那个杯子,把茶倒进了水池里。水流冲刷着茶叶,把它们冲进下水道。茶叶在水涡里转了几圈,消失了。
后来林小鹿和那个男朋友分手了。
她说她离不开我。
苏晚也舍不得她。她说小鹿像她的妹妹,她们有共同语言,相处了这么多年,有了亲情。
“让她回来吧。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苏晚说。
那天晚上苏晚躺在床上,我在她旁边。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你不介意吗?”我问她。
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你希望我介意吗?”她终于说。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她说,“我只是……习惯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从高中开始,”她说,“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你跟那个男生——就是给我写情书的那个——你吃醋,你不理我,你冷冷地说‘你有了新欢何必找我’。你记得吗?”
“记得。”
“那时候我就知道,”她说,“你这个人,心里有人,但嘴上不说。你只会躲。”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我。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我以为你会变。但你没有。你跟林小鹿的事,我早知道。”
“你——”
“我都知道。”她打断了我,“你以为你瞒得住我?”
我没说话。
“但我不在乎。”她说,“或者说,我在乎,但我没办法。因为我爱你。”
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
“从十七岁开始,我就爱你。爱了这么多年,改不了了。”
她的手指从我的脸颊滑到下巴,然后收回去。
“所以林小鹿回来就回来吧。”她说,“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我来说都一样。”
“只要你还在。”她说。
那天晚上她没有穿那身衣服。她穿着普通的睡衣,素面朝天,头发随便扎着。但她搂着我的时候,我觉得比任何一次都真实。
小鹿回来了,我们三个人的联盟继续运作了一个月。直到有一天。
“我想为你生个孩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坐在我旁边,手指在我手背上画圈,一圈一圈的,很轻。苏晚坐在对面,捧着茶杯,没有说话。
“小鹿,这样……”我望向我的妻子。
“可以。”苏晚说,“当成是我的孩子,他认我做母亲,这样就好了。”
林小鹿看她。我也看她。更多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