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官闭嘴,高到让掌事侍女帮忙隐瞒。
程罔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彩云。
“本官要见西王母。”
彩云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判官大人,王母娘娘真的在闭关——”
“本官不管她在闭关还是在睡觉。”程罔的声音沉了下来,一字一顿,“三界公堂调查案件,万界不得拒绝。这是天道定下的规矩。你确定,西王母要违抗天道?”
彩云的脸色白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她低下头,欠了欠身,转身快步离开了。
程罔站在湖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楼后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刚才那番话,是在赌。
赌彩云不敢违抗天道,赌西王母不敢跟三界公堂翻脸。
但他心里清楚,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他其实没有什么办法。
他只是一个判官,没有武力,没有势力,没有后台。
他能做的,就是在规则之内,用规则压人。
如果对方不吃这一套,他就没辙了。
好在,彩云吃了。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彩云回来了。
她的表情比刚才更加僵硬,声音也变得更加公式化。
“判官大人,王母娘娘请大人移步瑶池殿。”
程罔点了点头,跟着彩云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座宫殿前。
宫殿不大,但极其精致。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每一根柱子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每一扇窗户都镶嵌着透明的玉石。
殿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铺着大红色的地毯,地毯尽头是一张凤椅,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
程罔走进大殿。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女人身上,然后——
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
那个女人太美了。
不是玉兰那种清秀的美,不是彩云那种高傲的美,而是一种让人窒息的美。
她的五官像是用最精细的刀笔一笔一笔雕刻出来的,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处细小的青色血管。
眉毛是远山黛,细长而弯,像是两笔淡墨。
眼睛是杏眼,大而明亮,眼珠是深琥珀色的,看人的时候像是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鼻梁高挺,嘴唇丰满,唇色是天然的粉红色,没有涂任何胭脂。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领口处绣着几朵淡粉色的莲花。
长发披散在肩上,只用一根白玉簪子松松挽了一个髻,几缕发丝垂在耳畔,随风轻轻晃动。
她的身材是那种成熟女性特有的丰腴——胸脯饱满到几乎要撑破长袍,腰肢却细得不盈一握,臀部在长袍下勾勒出圆润的弧线,每一处曲线都散发着女性的魅力。
程罔的心跳加速了。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走到大殿中央,站定,微微颔首,算是行了礼。
“三界公堂判官程罔,见过王母。”
西王母坐在凤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喜怒,看不出情绪,甚至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判官,”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是玉珠落盘,清脆而悠远,“本宫听说,你在调查青萝溺亡一案。最新地址Www.^ltxsba.me(”
“是。”
“天庭已经结案了,判官为何还要调查?”
“因为有人检举,称此案另有隐情。”程罔看着西王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三界公堂的职责,就是审理万界的不公。只要有疑点,本官就有义务查清。”
西王母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本宫明白了。判官需要什么帮助?”
程罔想了想,开口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让整个大殿的气氛骤然凝固了。
“本官需要查看青萝的尸体。”
西王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的手指,那只放在凤椅扶手上的左手,无名指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动作极其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程罔一直在盯着她的手,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青萝的尸体,已经火化了。”西王母的声音依旧平静,“天庭有规矩,意外身亡的侍女,三日内火化,入土为安。青萝是七日前死的,尸体已经化为灰烬了。”
程罔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尸体被火化了。
关键证据,没了。
但他没有慌。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一个角度。
“那青萝生前住的房间,还在吗?”
“在。”
“本官要去看看。”
西王母点了点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彩云:“彩云,带判官去青萝的房间。”
彩云欠身领命,转身朝殿外走去。程罔跟在她身后,走出了瑶池殿。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一片花园,来到一排低矮的房屋前。
这是侍女们住的地方,一排大约有十几间,每一间都不大,门对门排列着,中间是一条窄窄的走廊。
彩云在最里面的一间房门前停下,推开门。
“这就是青萝的房间。”
程罔走进去。
房间很小,大约只有十几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张木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户关着,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像是很久没有通风了。
程罔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床上。
床单已经被换过了,是干净的白色。但他在床头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斑点。
血。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不是新鲜的,已经干了,渗进了床单的纤维里,变成了一个几乎看不清的小点。
如果不是他刻意在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这床单,是青萝死之后换的吗?”程罔问。
彩云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青萝死后,奴婢命人把她的房间收拾了一下,换上了新的床单。”
“旧的床单呢?”
“洗了。”
“洗了?”程罔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彩云。
彩云的表情依旧平静:“是。脏了的床单,当然要洗。”
程罔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
他知道,床单上的血迹,已经没有了。就算有,被水洗过之后,也不可能作为证据了。
但他还是不死心。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几件侍女服,都是浅青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还有一个包袱,包袱里装着几件换洗的内衣——白色的、浅粉色的、淡蓝色的,都是棉质的,样式朴素。
没有那条黑色的腰带。
程罔翻遍了整个房间,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站在房间中央,眉头紧锁。
所有可能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