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身上气场的骤降。
他看着千圣突然变得苍白和失落的神色,那双清澈的绯红色眼瞳里闪过一丝担忧。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连忙从床单上抬起双臂,将千圣那微微发僵的身体重新温柔地搂进自己的怀里。
“没事的……”雪姬的声音还有些事后的微哑,他将下巴轻轻搁在千圣的头顶,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她的脊背上,用一种近乎哄小孩子入睡般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轻声安抚着。
千圣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的身体被那股熟悉而温暖的气息再次包裹,属于少年的真实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熨帖着她有些发凉的肌肤。
她只能像一只在暴风雨中被彻底打湿的鸟,本能地、有些狼狈地将脸埋进雪姬的胸膛,缩在他那个并不宽阔却异常坚韧的怀抱里。
两人就这样维持着相拥的姿态。
没有人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那面老式挂钟单调的“滴答、滴答”声。
他们互相感受着对方肌肤的温度,感受着彼此胸腔里逐渐趋于同步的心跳。
两人下半身紧密贴合的地方,甚至还能感觉到那些混合在一起的黏腻体液正在缓慢地降温。
不知过了多久。
这种静谧反而让千圣心底那只名为“负罪感”的蚂蚁啃咬得越来越凶。
她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毫无保留的温柔,这种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被全盘接纳的感觉,让习惯了等价交换的她感到极度的恐慌。
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用成年人世界的法则,来为自己刚才那近乎野蛮的掠夺行径披上一层遮羞布。
千圣突然从雪姬的怀里抬起头。
她的嘴唇有些干裂,喉咙干涩得像是含着一把沙子。
她看着雪姬那双倒映着暖黄色灯光的眼眸,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蜷缩紧握,用了极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小雪……”她的嗓音低哑,“开个价吧。”
雪姬正在轻抚她脊背的动作猛地停顿在了半空中。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绯红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什么?”他轻声反问,似乎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千圣咬了咬下唇,一丝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现在懊恼得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她当然知道在这个时候提钱有多么的破坏气氛,有多么的侮辱人。
但话已经出口,她只能硬着头皮,顺着这个拙劣的借口继续往下编织。
“这种事情……”千圣避开了雪姬的视线,目光微微闪烁地盯着他锁骨上那枚刚才被自己不小心吮吸出来的红痕,语速有些发紧,“不在租借男友的日常服务范围内吧。所以……我给你加价。至于多少……你开个价吧。”
她试图将语气伪装得像是在谈论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但那微微发抖的尾音和根本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神,早已经将她的色厉内荏暴露无遗。
雪姬安静地看着她。
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错愕逐渐褪去。
他是个心思极度细腻的孩子,哪怕内向怯懦,但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察言观色。
他几乎是在瞬间就看穿了千圣这番话背后的逻辑——她不是真的把他们之间的羁绊看作一场可以用金钱衡量的肮脏情色交易,她只是在害怕,只是在用这层金钱的壳,来强行缓解她内心因为夺走了他第一次而产生的巨大负罪感。
即便理智上完全明白这一点,但在听到“开个价”这三个字时,雪姬的眼底还是不可避免地黯淡了下去。
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顺着他低垂的眼睫流露出来。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漫长的几秒钟。
最终,雪姬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受伤的愤怒。他只是用那种最温吞、最平和的嗓音,轻轻叹息了一声。
“……五百円吧。”他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进了千圣的耳朵里,“五百円一次。”
千圣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呆呆地看着雪姬。
“……好。”过了好半晌,她的喉咙里才挤出这一个干涩的音节。
紧接着,一句仿佛从灵魂深处被抽离出来的低语,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溢出唇边,“……对不起。”
千圣没有立刻起身去拿钱包,也没有再去翻找自己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她满脸都写着懊悔,为自己刚才说出的那些胡话感到一种深刻的自我厌恶。
她僵硬地趴在那里,像是一座失去了所有动力的雕像。
雪姬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重新抬起手,将手臂环绕过千圣的肩膀,掌心温热而宽厚地搂住她的脑袋,将她重新按回自己的胸前。
两人之间的气氛彻底沉寂下来,只剩下无言的拥抱,在昏暗的灯光下,缓慢地消化着刚才“互相把第一次交给了对方”的这个沉重而又真实的事实。
此后,房间里只剩下挂钟的指针切割时间的细微声响。
“五百円……”
这个数字,开始在千圣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回荡。
它没有随着沉默而消散,反而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锯,在她的神经上,沿着最脆弱的纹理,一点点、来回地拉扯着。
每一次拉扯,都会带起一阵绵长而隐秘的闷痛。
五百日元。
这枚硬币的重量,对于一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接拍一支广告就有丰厚报酬的国民级偶像来说,原本轻微得不值一提。
在这个繁华得让人目眩的东京,五百日元能买到什么?
千圣闭着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日常的画面。
在花咲川的学食里,五百日元甚至不够买一份最豪华的猪排定食,只能买一碗最寡淡的清汤乌冬面;在涩谷那个人头攒动的十字街头,当寒风吹过时,它只够在街角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两杯带着微温的廉价罐装咖啡;又或者,在某个突如其来的雨天,它刚够在便利店的伞架上,随手抓起一把伞骨脆弱、随时会被大风吹翻的透明塑料伞。╒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它廉价得几乎等同于生活里最不起眼的琐碎。
而现在,这个数字,被用来买断了什么?
买断了一个国民偶像在崩溃边缘的初夜,买断了她十六年来小心翼翼维护的最后一点纯洁。
更重要的,是买断了一个十四岁少年,在这个狭小逼仄的房间里,给予她的那份毫无保留的包容与温柔。
千圣感觉眼眶深处涌起一阵剧烈的酸涩感。
那种酸涩不是因为肉体的疼痛,而是某种极度的情绪超载。
她的喉咙里像是一瞬间被强行塞进了一大团吸满了水的粗糙棉花,沉重、肿胀,将她的食管和气管堵得死死的,让她连做一次完整的深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她太知道雪姬为什么要报出这个价格了。
那个孩子虽然总是低着头,总是表现得畏缩胆小,但他那双眼睛却干净得像是一面没有灰尘的镜子。
如果他真的想要钱,以他那张雌雄难辨的绝美容貌,以他隐忍的性格,甚至仅仅是以他那令人恐惧的二十二厘米资本,只要他愿意,只要他拿两人之间这份足以毁掉她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