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现出了雪姬平时那副安静、顺从而又带着几分忧郁的模样。
那种对小雪已经深深刻入骨髓的爱意,那种在肉体交融中滋生出来的强烈保护欲,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越过了她辛辛苦苦筑起的防线。
“他很少笑出来……”
花音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原本装出来的客观语气开始变质。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恐慌褪去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黏糊糊的、带着明显思春意味的迷离。
“看着那样的他,就让人好想……好想抱抱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花音的身体猛地僵住。
她听到了自己在说什么。
那种语气,那种用词,哪里是一个普通乐队成员对键盘手的评价?那分明是一个陷入热恋的女朋友在毫无防备地宣泄着自己的情欲吧!
冷汗,“唰”地一下从花音的后背冒了出来,瞬间湿透了水手服下的纯棉内衣。
她猛地闭上嘴,上下牙齿因为过度用力而磕在一起,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她甚至不敢抬起头去看千圣的表情,只是死死地盯着桌面。
然而,花音预想中千圣那冰冷的质问、愤怒的拆穿,全都没有发生。
因为此刻,站在花音课桌前的白鹭千圣,情况并不比她好多少。
如果说花音刚才的那番话是漏洞百出、充满了危险的占有欲,那么听在千圣的耳朵里,这番话却像是几根精准无比的钢钉,狠狠地扎进了她那颗被重重伪装包裹着的心脏里最柔软的那块。
“孤单”。
“不开心”。
“很少笑”。
这几个词在千圣的耳膜上炸开,瞬间击溃了她作为正牌女友的所有骄傲和防备。
千圣那双原本还带着审视和压迫感的紫色眼眸,光芒在零点一秒内彻底熄灭了。
她脸上的那张完美无瑕的营业微笑面具,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嘴角的弧度僵硬地垮了下来,下颌的肌肉微微抽搐着。
“小雪……是因为我吗?”
这个苦涩的念头在千圣的脑海中蔓延开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酸楚。
是因为自己吗?
是因为自己那个光鲜亮丽的偶像身份,所以只能把他像个见不得光的秘密一样,藏在那个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廉价公寓,或者自己那个冰冷的高级住所里?
是因为自己总是要在深夜,等所有的工作都结束、等所有可能被狗仔拍到的风险都降到最低之后,才能偷偷摸摸地去见他,才能在昏暗的灯光下拥抱他?
千圣想起了那些个早晨,小雪红着脸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想起了他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总是用那种顺从而又压抑的姿态承受着自己的索取;想起了他为了配合自己的谎言,就算在夜晚散步的公园也只能扮演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自己无法给他一个可以牵着手走在阳光下的名分。
如果……如果自己没有当偶像呢?
如果自己愿意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就在镜头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拉着他的手,大声告诉全世界:成家雪姬是我白鹭千圣的男朋友?
千圣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手指在水手服的裙摆边微微蜷缩。发布页LtXsfB点¢○㎡
可是,那个早熟而又现实的理智声音在无情地嘲笑着她。
不可能的。她不能放弃pastel*palettes,不能背叛彩和大家的努力,更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去赌。
这种理想与现实之间巨大的、令人绝望的落差感,将千圣心里原本燃烧着的嫉妒,彻底浇灭了。
剩下的,只有对那个少年深深的心疼,以及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纠结和挫败。
千圣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因为空气的涌入而发出轻微的颤动。
她微微偏过头,装作是在看窗外的风景。
在视线移开的瞬间,她抬起右手,用食指的指背,以一种隐蔽、不着痕迹的动作,飞快地擦过了眼角那一抹刚要凝结的湿润。
当她重新转过头面对花音时,脸上的表情已经重新拼凑出了那种客套而温柔的轮廓,只是声音里,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几分无法掩饰的沙哑和苦涩。
“啊……是吗……”
千圣轻声回应着,语气轻飘飘的,仿佛是在感叹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呢……”
她的视线没有聚焦在花音身上,而是越过花音的肩膀,落在了教室后方的某处虚空中。
“如果有机会的话……”千圣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下了那口发苦的唾沫,“我也很想……抱抱他呢……”
说完这句话,千圣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她甚至没有再多看花音一眼,那具娇小的身躯带着一种肉眼可见的疲惫和落寞,缓缓地退开了两步。
她转过身,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安静地坐了下来。
随着千圣的离开,花音座位周围那种几乎要让人窒息的高压空气,终于有了流动的迹象。
而一直站在一旁、看着这场无声拉扯的弦卷心,并没有放过这个打破僵局的机会。
在千圣转身退开的那一瞬间,心那双总是盛满没心没肺笑意的金色眼眸里,瞳孔微微聚拢了一下。
那是一种敏锐的、能够看透事物本质的直觉在闪烁。
她没有去思考千圣为什么突然变得落寞,也没有去深究花音为什么满头大汗,但她那“爱”的本能告诉她,这两个女孩对小雪的态度,都透着一股寻常朋友之间绝对不会有的古怪暗流。
不过,那又怎样呢?
对于弦卷心来说,那些纠结的、悲伤的、复杂的情感,全都是需要被驱散的阴霾。
“啊,花音!”
心突然拔高了音量,清脆的声音在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瞬间撕裂了那种粘稠的压抑感。
她双手猛地拍在花音的课桌上,身体前倾,那张灿烂的笑脸几乎要凑到花音的鼻尖上,完全无视了花音还在发抖的肩膀和额头上的冷汗。
“不说这个啦不说这个啦!”心笑嘻嘻地挥了挥手,仿佛刚才那个沉重的话题只是一阵风,“下次去游乐园演出的话,你觉得让小雪怎么出场比较好?”
心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着那些只会出现在动画片里的荒唐企划,眼睛亮得惊人。
“是让他坐在那种会发光的旋转木马上,一边转圈一边弹键盘好呢?还是……”心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双手猛地一拍,“还是让米歇尔抱着他弹比较好?!”
花音还沉浸在那场生死边缘的恐惧余韵中,心脏狂跳不止,四肢发软。
面对心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讲道理的话题跳跃,她的大脑根本来不及做出复杂的思考,只能顺着心的话,凭借着吐槽的本能,下意识地回应了过去。
“诶……”花音发出了一声虚弱的悲鸣,嘴角抽搐了一下,“被米歇尔抱着……那个玩偶服里的空间……真的够他们两个人挤在一起吗……”
就在心兴奋地拉着花音继续探讨演出项目的时候,不远处的座位上,白鹭千圣正经历着另一场煎熬。
千圣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背脊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