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与力道,如同一具脱力的空壳般瘫软在沙发垫上,任由凌乱的红发散落四周,试图用深沉的呼吸强行引渡睡意。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有风扇不知疲倦的摇摆声,在空气中划出单调的旋律。
雪姬安静地跪坐在巴的身侧,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眨了眨那双绯红色的瞳孔,看着眼前这位连眉心都因痛苦和虚弱而微微蹙起的红发少女。
在少年的认知与过往记忆中,生病是一件漫长、冰冷且痛苦的事情。
那些因为紫外线过敏而不得不把自己关在拉满遮光帘的昏暗房间里的日子,那些身体高热、四肢无力却只能独自承受的日夜……他太清楚一个人在虚弱不堪时,内心深处究竟有多么渴望能被一双温暖的手所接纳,渴望能有一个安心舒适的依靠。
而且,这位正在承受病痛折磨的女孩,是绯玛丽最珍视的青梅竹马,是亚子的亲姐姐,是afterglow里一直照顾着大家的大姐姐,也是刚才哪怕路都走不稳、还要坚持去厨房给自己拿“红豆汤”的温柔的人。
少年那双漂亮的秀眉微微舒展,眼底闪过一丝深思与了然。
出于一种长久以来被调教、被需要而深深刻进骨髓里的温顺与照顾本能,雪姬在极短的沉吟后,轻轻做出了决定。
他微微倾下纤细的腰肢,再次向陷在沙发里的巴靠拢过去。
一股清冽纯净的薰衣草冷香,伴随着少年动作带起的微风,再次悄无声息地侵入了巴的鼻腔。
紧接着,一双细腻微凉的小手,轻巧地穿过了散落在靠垫上的红色长发,稳稳地托住了巴发烫的后颈与沉重的后脑勺。
少年的动作慢到了极点,带着一种近乎对待易碎瓷器般的极致小心。
“巴姐姐,你起来一下。”
雪姬附在巴滚烫的耳畔,用那软绵绵、带着一丝孩童般稚气却又无比认真的嗓音,轻轻呼唤着。
湿热的吐息拂过巴敏感的耳郭,让原本已经半只脚踏入昏睡状态的巴浑身猛地一僵!
……诶?
还没等巴从那阵突如其来的触电感中反应过来,她的脑袋便被那一双柔嫩却有着微弱力道的小手,轻柔而平稳地从沙发靠垫上抱了起来。
因为高热而彻底脱力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半点抗拒的劲道。
巴只觉得自己的视线随着头部的抬升而在黑暗中产生了一阵奇妙的失重感,耳边传来了布料摩擦的窸窣轻响。
那是雪姬在调整坐姿的声音。
少年顺势在沙发上端端正正地坐好,双腿并拢,平整地向前伸展开来。
紧接着,那一双托着她后颈与发丝的小手缓缓下落,宛如安放一件珍宝一般,稳妥地将宇田川巴那颗沉重、滚烫且满是凌乱红发的脑袋,安安稳稳地放置在了自己平整柔软的大腿正中央。
——啪嗒。
后脑勺与脸颊,就这样严丝合缝地贴上了那一层薄薄的卡其色裙裤布料。
隔着那一层透气轻薄的棉麻质感,底下传来的,是少年微凉、光滑,且带着少女般细腻柔韧触感的大腿肌肤。
滚烫的脸颊贴着微凉的腿肉,两种截然相反的温度在接触的瞬间产生了强烈的生理反差,刺激得巴浑身的汗毛在刹那间全部倒竖了起来!
“好好休息,巴姐姐。”
少年那轻柔如羽毛般的呢喃声,从巴的头顶上方缓缓飘落下来。
雪姬微微低垂着那张精致无瑕的小脸,绯红色的眼眸里泛着母性般宁静祥和的微光。
他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动作温柔到了极致,用微凉的指尖一点一点梳理开那些粘在巴额头和泛红脸颊上的湿润红发,随后将掌心轻轻贴在巴的耳侧,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缓慢而有节奏地轻抚着。
这一刻,躺在少年大腿上的宇田川巴,整个人彻底在精神层面掀起了一场十级大地震!
——!!!
——这、这是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
闭着眼睛的巴,在内心的精神世界里疯狂地抱头咆哮、抓狂尖叫!
——膝枕?!
——这居然是传说中的膝枕?!!
——等等!
为什么啊?!
就算要让我躺得舒服一点,就不能给我拿一个普通的枕头吗?!
旁边的扶手边上不是就摆着两个软绵绵的布艺靠垫吗?!
随便抓一个塞在我脑袋下面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非要把我的头抱起来,放在你的大腿上啊混蛋——!!
巴的大脑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死循环。
属于少年的体香无孔不入地将她整个人包围,鼻尖全都是那种干净清冽的薰衣草冷香;后颈和脸颊处紧贴着的大腿肉柔软而富有弹性,甚至能随着少年平缓的呼吸节奏,感受到那微弱而有力的脉动。
这种无论在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亲密到了极点的姿势,让这位自诩为afterglow最帅气、最不可能和恋爱扯上关系的鼓手大姐姐,羞耻得快要当场休克过去!
你是谁啊?!
你是上原绯玛丽正儿八经公开宣称的男朋友啊!
还是摩卡和鸫在暗地里抢着交欢的对象啊!
退一万步讲,你还是个只有十四岁的小男孩啊!
我现在一个十五岁的高三女生,发着高烧躺在闺蜜的年下男朋友大腿上接受膝枕安抚……这要是传出去,她宇田川巴这辈子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界上?!
还有什么脸去面对绯玛丽、面对afterglow的大家啊?!
不行……得推开他!得赶紧爬起来!
巴在心底疯狂地给自己下达着指令。
可是……
现在的她,连把眼睛睁开一道缝隙的勇气都没有。
只要一睁眼,就会不可避免地对上少年那双低垂俯视着的绯红瞳孔,就会看清少年那张近在咫尺、雌雄莫辨的漂亮面庞。
真要到了那个地步,她那薄如蝉翼的羞耻心绝对会瞬间彻底崩碎,连最后一点装死的遮羞布都会荡然无存!
更要命的是……
少年的大腿,真的……太舒服了。
微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宛如一块天然的巨大退热贴,恰到好处地镇压着她额头与脸颊上翻腾的高烧灼痛;少年一下又一下温柔地轻抚着她发丝与耳廓的动作,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将她原本因生病和紧张而紧绷到了极点的肌肉,一点一点彻底化开。
耳边,少年轻柔悠长的呼吸声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催眠韵律。
那股纯净的薰衣草香气在鼻尖缭绕,驱散了屋内所有沉闷的燥热与不安。
“唔……”
巴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微弱、近乎放弃抵抗般的呜咽。
原本疯狂跳动的心脏,在这片宁静而柔软的包裹中,不知不觉地逐渐慢了下来。
高烧带来的深重疲惫如潮水般反扑而上,将那些杂乱无章的羞耻、惊恐与背德感一点点淹没、冲淡。
少女紧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在少年的膝枕与温柔的抚摸中,这位平日里强撑着保护所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