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傲娇抗拒,却在空旷寂静的街景中,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一点一点地缓缓褪去。
有咲慢慢放下了双手。
她有些失神地靠在路边的水泥矮墙上,看着远处天空中逐渐泛起的深紫与黛蓝,胸腔里那颗失控狂跳的小心脏,泛起了一阵阵带着酸涩与微痒的悸动。
……骗子。
自己分明就是个无可救药的骗子。
嘴上把那个小混蛋骂了一万遍,把中午香澄和多惠的言论贬低得一文不值。
可是……
心里那股像是有无数只小猫爪子在一下一下轻轻挠弄着的空虚感,到底是为什么啊?
“小雪……”
有咲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晚风吹动的深蓝色水手服裙摆,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
“仔细想想……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了呢……”
可为什么,感觉就像是已经过去了大半年那么漫长?
一开始的时候,有咲还会在心里暗自庆幸,觉得好不容易能够摆脱那个让人不知所措的肉欲深渊,能够回到一个正常高一女生的日常轨道里来。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上课看着黑板上老师画出的几何图形,脑海里会莫名其妙地浮现出那个小家伙光溜溜坐在自己面前时的柔软轮廓;
中午一个人坐在天台吃便当,看着便当盒里的煎蛋卷,会忍不住去想那个连微波炉都不会用的小笨蛋今天中午有没有好好吃上一口热饭;
甚至连昨晚睡觉的时候……
在半梦半醒之间,耳边仿佛还能听到他在流星堂榻榻米上被自己用黑丝堵住嘴巴时,喉咙深处发出的那一声声像受惊幼鸟般的微弱呜咽……
好想他。
真的……好想好想他啊。
那种思念并不是轻飘飘的感触,而像是一团带着温度的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有咲单薄的胸膛里,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泛起了一层虚浮无力的疲软感。
“哈啊……”
有咲抬起手背,轻轻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
她迈开脚步,重新顺着坡道向前走去。只是这一次,脚步比刚才慢了许多,甚至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与迟疑。
转过熟悉的街角。
那栋古朴陈旧的二层木制建筑,静静地伫立在夕阳的暮色之中。
黑色的瓦片,斑驳的深色木门,檐角下挂着一块写着「流星堂」三个字的古旧铜牌。
门前那两盆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罗汉松,在微凉的晚风中轻轻晃动着针叶。
“哗啦。”
有咲伸出手,拉开了有些生涩的木格移门。
玄关里黑漆漆的,空气中弥漫着老木料特有的沉香,以及奶奶平时喜欢点的那种安神白檀熏香的味道。
“我……我回来了……”
有咲脱口而出地喊了一声。
然而,空旷幽深的长廊深处,并没有传来往日里那个熟悉的苍老应答声,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宅里回荡出一圈小小的余音。
玄关的鞋架上,奶奶平时出门去邻居家串门打花牌时穿的那双木屐不见了。
旁边的小木桌上留着一张白色的便利贴,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写着:
『有咲,今晚去商店街的田中家里打牌,晚饭在冰箱里自己热一下哦。』
“……”
不在家啊。
有咲看着那张便签纸,神情微微怔忡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心头那块原本就悬在半空中的大石头,在确认了家里空无一人的这一瞬间,竟然奇妙地落了下来,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无法阻挡的空虚感。
她弯下腰,脱掉了脚上有些闷热的深棕色小皮鞋。
厚实的黑色连裤袜踩在冰凉光滑的木地板上,带来了一阵让人神经微微一缩的冷意。
有咲没有开玄关的主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暮色,提着书包,慢悠悠地踩着吱呀作响的木制楼梯,一步一步地向二楼自己的卧室走去。
“嗒、嗒、嗒。”
推开卧室的拉门。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少女体香,那是平时使用的柑橘味洗发水与草本沐浴露混合在一起的干净味道。
窗台上,几盆长势良好的小型多肉和迷你菖蒲在暮色中舒展着翠绿的叶片。
“啪嗒。”
有咲把深蓝色的书包随手往书桌旁边的榻榻米上一丢。
书包倒在地上,拉链上的金属吊坠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紧接着。
这位在学校里永远维持着端庄礼仪、在学生会里处理事务井井有条的副会长……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浑身所有的骨头一样,双腿一软,顺势仰面朝天,毫无形象地直接瘫倒在了微凉干燥的草席榻榻米上。
“呼……”
有咲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的木制横梁,长长地呼出了一口胸腔里的热气。
好安静。
整个世界安静得甚至能够听到自己胸膛里那一声接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
又一下。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要把某种按捺不住的情绪,顺着神经末梢直接泵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好想小雪。
一想到那个只要一被欺负就会红着眼眶、咬着下嘴唇露出那副可怜兮兮表情的白发少年……
有咲只觉得自己的心尖就像是被一只毛茸茸的小猫爪子,不轻不重、带着倒钩般地狠狠挠了一下。
又酸。
又麻。
痒得几乎让她想要在榻榻米上抱着被子打滚。
可是……
“今天……也是周四啊……”
有咲把一只手臂搭在自己的眼睛上,挡住了窗外渐渐暗淡下来的天光,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涩的呢喃:
“今天大家都要上学……那个家伙,肯定也得老老实实呆在家里或者学校里吧……”
而且……
中午才刚刚在学校里发生了那么荒谬绝伦的大闹剧。
自己当着所有人的面发疯咆哮,把香澄她们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还像个败犬一样抓着便当盒逃跑……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怎么可能有那个脸面、怎么可能好意思,像个不知羞耻的发情女人一样,在放学后偷偷摸摸拿出手机,把那个小家伙单独一个人约到流星堂来啊?!
如果真的那么做了……
万一被香澄撞见了,那个单细胞笨蛋绝对会指着自己的鼻子,用那种得意又嘲弄的语气大喊“看吧!有咲果然就是两面三刀的婊子”吧?!
连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的。
“但是……”
有咲深深地吸了一口草席的气味,搭在眼皮上的手臂微微颤抖了一下。
理智上的道理,她比谁都懂。
可身体深处……那些在半个月前被粗暴开发的每一个角落,却根本不讲任何道理。
随着视线被手臂遮挡,在这一片温热黑暗的独处空间里,某些原本被压制在理智